就在那法相睁眼之时,神魂撕裂般的剧痛,如同潮水般轰然间在王长峰脑域炸响。
王长峰眼前发黑,耳边嗡嗡作响,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疯狂穿刺他的头皮。
他连呼吸都带着钻心的痛楚。
经脉中翻涌的真元,失去了掌控,在王长峰体内横冲直撞。
他的每一寸筋骨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崩碎。
“妈的,大意了!”王长峰没想到激活法相的后果这么严重。
大道无垠,浩瀚如烟海。
刚才王长峰神识全开,灵魂半出窍的状态,拼尽全力去感悟,眼前依旧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混沌迷雾。
那些流转的天道法则如同闪烁的星辰,明明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无论他如何伸手去抓,都只能触碰到一丝半缕。
可冥冥之中,有一股强烈的直觉在不断牵引着他。
只要再坚持一会,只要再多感悟一丝法则,就能在那颗已经铭刻八道丹纹的金丹之上,再刻下第九道丹纹,成就那传说中万古无一的完美金丹之。
此刻的他,早已稳稳踏过结丹门槛,丹田内的金丹已然成型,八道完整的丹纹首尾相连,缓缓流转,根基很稳。
他现在立刻收敛神识,停止感悟,顺势稳固境界,就能顺顺利利成就八纹金丹,不会有半分反噬,更不会有丝毫性命之忧。
可王长峰在作死啊,他不甘心只差那最后一步。
原本奔腾如江河的神识,此刻已经在持续感悟中消耗得近乎枯竭,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可能熄灭。
半出窍的灵魂力量也变得萎靡不振,正本能要归缩回肉身之中。
更让他心焦的,是丹田中已然成型的金丹停止了涨动。
八道丹纹的光晕渐渐开始融合,一旦这种融合完全结束,凝固稳定下来,那就完全失去了向前推进一步的可能。
若是换做旁人,此刻早已心满意足,顺势稳固境界,可王长峰不甘心。
他这一生,从微末起步,历经无数生死走到今天,凭的就是一股不服输不妥协,从来不将就的韧劲。
“不,我不能停!”王长峰在心中怒吼,残存的神识疯狂运转。
他清楚地知道,吸收天地灵气只能壮大真元,根本无法滋养灵魂和神识,眼下唯有借助丹药之力才有一线希望。
王长峰毫不犹豫的从识海空间里取出三粒通体莹润,散发着浓郁道韵的道丹。
这三粒道丹是他亲手炼制而成,只因炼制所需的灵药极为稀缺,比炼制伐髓丹的灵药还要珍贵。
所以最终他只成功炼制出三枚。
这三枚道丹,本是他特意留着,等晋级金丹境之后,用来孕养识海,稳固神识的。
此刻王长峰可顾不得那么多了。
丹药吃了,以后可以再炼制,成就九纹金丹的机会,却只有这一次。
这就像盖楼一样,九纹金丹就像是地基,将来这楼能盖多高,全看地基打的多深。
丹药就像是一些珍贵的装潢材料,就算今天用来填地基了,将来也还有获取的机会。
三粒道丹入腹即化,一股精纯的药力瞬间扩散开来。
可王长峰的心却猛的沉了下去。
他没想到这么珍贵的三粒道丹,对他此刻枯竭到极致的神识和灵魂来说,依旧是杯水车薪。
神识和灵魂自动归体的趋势越来越强烈,如同脱缰的野马,根本无法阻挡。
就在枯竭的神识即将彻底消散,萎靡的灵魂力量即将自动完全归体的那一刻,王长峰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主动做出了一个近乎找死的冒险决定。
“神识和灵魂一旦归窍,金丹立刻成型,再无逆转可能。”
“既然如此,那我就找一个临时的躯壳!”
王长峰要将自己残存的所有神识,以及那半出窍的灵魂力量,全部附在那尊一千五百丈高的法相之上。
如果让那些大能者知道王长峰这个想法,一定是以为他疯了。
法相这东西,其实并不是金丹境强者才能拥有的。
它是天地规则的具现,是武者与大道共鸣所凝聚的虚影。
唯有在大宗师突破到金丹境的这个关键档口,法相才会暂时显现,作为武者和天地大道沟通的一座临时浮桥。
想要随时随地展露法相,需要真正掌控天地规则,那是远超金丹境的境界。
以王长峰现在的修为境界,强行将神识和灵魂附在法相之上,无疑是在刀尖上跳舞。
稍有不慎,他就会神魂俱灭,甚至连肉身都会遭到强烈的反噬,搞不好连个渣都剩不下。
王长峰并不知道后果那么严重,他还以为只要他肉身还在,随时都有退路呢。
念头一动,王长峰残存的神识如同萤火般,朝着那尊悬浮在天空中的法相疾驰而去。
萎靡的灵魂力量也紧随其后,一点点融入法相之中。
这个过程极其痛苦,每一缕神识,每一丝灵魂力量的剥离,都像是在生生撕裂他的本源,比之前神魂透支的痛楚还要剧烈百倍。
王长峰的肉身开始剧烈颤抖,皮肤下的经脉凸起,鲜血从七窍中缓缓渗出,在他衣衫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红梅。
欧阳玄珺泪流满面,她虽然不知道王长峰出现了什么问题,但也能看到他的惨状。
可她却根本不知道能帮王长峰做些什么。
远在澳洲的甲戈和凯撒正伫立在一座高耸的山峰之巅,两人都目光死死盯着遥远东方天际那尊隐约可见的巨大法相。
甲戈的脸色变得极其凝重,周身的气息都在微微颤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其中有震惊和不解,还有一丝癫狂的幸灾乐祸。
“这小子是疯了吗?”
“法相乃是规则具现,真君都未必能轻易驾驭,岂是他一个尚未完全稳固境界的金丹能够掌控的?”
“他明明已经结成了高等级金丹,可以全身而退,却非要冲击更高的丹纹数量,还敢附体法相,他这是找死?”
甲戈眼珠一转,心中了然。
“这下界土著,只感受到了法相的强大,却根本就不知道法相有多难控制吧?”
“哈哈,土著就是土著,活该你找死啊!”
他心中甚至生出了一丝期待。
期待着这个让他感到恐惧的妖孽,能够彻底消失在这方天地。
只要王长峰死了,他们天罡宗降临这方天地的道路,就再也没有阻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