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七烨的身体还悬在半空。
那头巨兽的攻击力完全超出了他的预估——刚才那一爪的力道，足以将一颗中型星体碾成粉末。他能感觉到右臂的骨骼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裂，经脉中源气乱窜，五脏六腑都在剧烈震颤。
但他没有时间处理伤势。
因为巨兽的第二击已经来了。
"吼——！"
震耳欲聋的咆哮在荒原上炸开，那声音裹挟着某种古老的法则波动，如同实质化的飓风席卷而来。林七烨的身体还没落地，那股声波已经率先撞上他的胸口。
"噗——！"
一口金红色的鲜血从他口中喷出。
他的身体在骨灰层上翻滚了数十丈才勉强停下，犁出一道深深的沟痕。骨灰四溅，遮天蔽日。
林七烨单膝跪地，长枪杵在面前，大口喘息。
眼角余光扫过巨兽。
那头巨兽没有停下。它迈开四足，朝他奔来。每一步落下，骨灰层都会剧烈震颤，留下一个数丈宽的深坑。
林七烨瞳孔骤缩。
不能硬抗。
这头巨兽的力量层次完全碾压他现在的状态。在角斗场被压制的修为根本无法正面承受这种攻击。刚才那一爪已经让他明白，这东西不是他现在能对付的。
他必须撤退。
可巨兽的速度太快了。
他还没站起身，那道巨大的黑影已经冲到了近前。第二只巨爪高高抬起，朝他当头拍下。
"轰——！"
林七烨侧身闪避，巨爪擦着他的肩膀砸落。骨灰层在那一击之下被直接压出一个数丈深的坑洞，坑底的骨灰被瞬间压成结晶。
冲击波将他整个人掀飞出去。
林七烨在空中强行扭转身体，长枪在地面一点，借力弹起。可还没等他站稳，第三道攻击已经到来。
巨兽的尾巴。
那根如钢鞭般的巨大尾巴横扫而来，裹挟着能将山脉拦腰截断的恐怖力量。
林七烨避无可避。
就在那尾巴即将扫中他身体的瞬间——
三道身影从他体内同时冲出。
三具分身。
每一个都与他本尊一模一样，手持黑铁长枪，气息相连。三具分身呈三角阵型分布，在他本尊身前形成一道屏障。
"铛——！"
第一具分身的长枪与巨尾正面碰撞。那股力量太过恐怖，分身的长枪在接触的瞬间便弯曲成一个诡异的弧度。分身被巨尾直接扫中，整个身体在巨力之下轰然炸裂，化作无数暗金色的光点。
"铛——！"
第二具分身紧随其后。他没有选择硬抗，而是以斜向的角度将长枪插入巨尾经过的轨迹中，试图用卸力的方式引导那股恐怖的力量。
但巨尾的力道远超出他的想象。
长枪在插入巨尾轨迹的瞬间便被震飞，分身整个人被巨尾擦过，半边身体在那一击之下直接崩解。
"轰——！"
第三具分身上前。
这具分身没有做出任何防御动作。他双手握紧长枪，以一个几乎不可能的角度，将枪尖直刺巨兽尾巴根部最薄弱的位置。
这是林七烨三具分身同时做出的选择——以攻代守。
只有真正伤害到巨兽，才能让它停止追击。
枪尖精准地点在巨尾根部。
那里有一块指甲盖大小的软甲缺失处，是巨兽全身为数不多的破绽之一。
"吼——！"
巨兽发出一声震怒的咆哮。
那根长枪刺入的位置，鲜血喷涌。
可那点伤口对巨兽而言，根本算不上什么。它的鳞甲太厚了，肌肉太硬了。哪怕是三具分身以攻代守的策略，也只在它的尾巴根部留下了一道不到半寸深的伤口。
但这一击，成功地让巨兽停止了追击。
巨兽站在原地，巨大的头颅转向林七烨的方向。
那双暗金色的竖瞳中，嗜血的光芒已经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审视。
林七烨跪在骨灰中，剧烈喘息。三具分身全部被打散，反馈的力量震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翻涌。金红色的血从他嘴角、鼻孔、耳朵同时渗出，在灰白的骨灰上留下一串触目惊心的暗红痕迹。
当然，林七烨也没有停下来，猛然急退。
空气仿佛凝固了。
巨兽看了他很久，才缓缓转过身。
它没有再看林七烨一眼，迈开四足，朝着那座黑色山体的方向从容走去。那动作不紧不慢，仿佛刚才那场足以碾碎林七烨的战斗，对它而言不过是打发时间的小插曲。
林七烨跪在原地，看着那巨大的黑色背影渐行渐远。
直到那头巨兽彻底消失在灰白色的雾霭中，他紧绷的神经才终于松懈下来。
"呼——"
一口浊气从他胸腔中缓缓吐出。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双手在颤抖。右臂的骨骼已经断裂了三处，经脉中源气乱窜，血魔之力正在疯狂地修复着他的身体。
这头巨兽不是普通的本源宇宙生物。它是那座黑色山体的守护者。刚才那几道攻击，没有能把林七烨杀死，自然也不会追上来。
这种层级的东西，现在的他还惹不起。
"来日方长。"
林七烨从怀里摸出那两个黑色玉瓶。
玉瓶完好无损，瓶口的蜡封还在。源清丹还在。
他将玉瓶小心收好，挣扎着站起身。
身体各处传来撕裂般的痛楚，但他没有停下来检查伤势。他知道，留在这里多一刻就多一分危险。那头巨兽虽然没有追上来，但谁知道那座山里还有没有别的东西。
他握紧长枪，辨别了一下方向。
朝着角斗场的方向，迈步。
一步。
两步。
三步。
每一步都让他的身体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三具分身被打散的反馈还未完全消退，血魔之力虽然疯狂修复，却也需要时间。
身后，那片荧蓝色的晶体碎片还在骨灰中缓缓闪烁。
远处那座黑色的巨山，依旧沉默地矗立在灰蒙蒙的天穹下。
林七烨的身影在灰白色的荒原上越走越远，每一步都留下一个脚印。那些脚印很快便被新落下的骨灰慢慢填平。
“快点……家里还有人在等着……”林七烨在心里默默地对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