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住了。周曼侧过身，脸朝海那边睡着，一只手还搭在床沿外，攥着枕角。他没去动她。
回程的早班机上，她一路没睡，把那页纸又改了一遍。
许清妍是三个人里最不用教的。
她跟了两天班，把每个主播的讲品习惯、每类品的转化节奏、每一场的高峰时段全记在本子上，一页页对着回放核。第三天，她把一张排品调整表放到温辞桌上。温辞看了半张，拿去复印，发给了各组。
从那以后她敲培训室的门少了。不是不敲，是林七烨跟她说，有话说，推门。
那天下午，她把一份展会邀请函放到他面前。
澳门的一个国际美妆展，参展的多是上游品牌和代工厂，同期有一场选品对接会。她手上有张业内渠道的邀请函，多一个名额。
“你想去。”
“我想去对接会，带一套上游资源回来。”她说，“带谁去你定。我熟那边的流程，不熟你们的路数。”
“我跟你去。”
她抬眼看了他一息，点了下头，没多话。
出发那天在机场，她比谁都熟。值机、过关、换汇，一路走在最前头，脚步不快，却从不回头等人。澳门落地是午后，街上楼挤着楼，霓虹牌照得密，天被切成一长条。她撑伞走在他半步前，把路让出去一半。
“来过？”
“第三次。”她说，“一个人来惯了。”
酒店在半岛，房间在高层，落地窗对着半片楼、半片海，远处横着两座桥。她进门先把手册摊在床上，红笔圈了三个展位号。
“这三个是重点。明天先看9号馆。”
“先歇。”
“飞机上歇过了。”
夜里有风，玻璃映着整座城，一层灯压着一层灯。她忙完，站在窗前没走。
“花城的灯是散的。”她说，“这边是堆起来的。”
“看得惯？”
“看得惯。堆起来的东西有边界。”她转过头，隔着玻璃上的倒影看他，“我喜欢把边界看清楚。”
【符合条件的女人：许清妍，进度：0/100 → 10/100】
【奖励：智力+2。】
【奖励：魅力+2。】
一点凉从眉心压下去。他没动，只把视线从倒影上移开。
第二天上午在9号馆。她看展不逛，直奔展位，开口问产能、MOQ、直供价、验厂报告。销售被问得去叫主管，主管过来聊了十分钟，主动递名片。
中午在展馆的咖啡角，她把三家问来的条件按价、量、周期列成三栏，标出各家的短板。
“9号最便宜，旺季排不进；15号稳，贵两成；22号是新厂，赌它不如用现成的。”她合上本子，“我选15号，先签一年试供。”
“签。”
“你不问为什么。”
“你刚把理由说了。”
【符合条件的女人：许清妍，进度：10/100 → 20/100】
【奖励：智力+10。】
下午的对接会，她带去的不是样品，是一份讲排品逻辑的说明——观众在直播间里怎么从脸买到身、从身买到居家，哪一段停留最长，哪一段掉人。她投在小屏上，讲了八分钟。台下一家品牌的中国区负责人当场留下了她。
散场时天黑了。她抱着对方的资料夹站在展馆门口，风把衬衫下摆吹起来。
“成了。”
“成了。”
【符合条件的女人：许清妍，进度：20/100 → 30/100】
【奖励：魅力+10。】
那晚她没提庆祝，带他上了观光层。
塔很高，玻璃外墙，看下去，海和两座桥都在脚底，桥上的车灯连成两条慢慢挪动的线。风拍着玻璃，嗡嗡地响。
“上回我自己来，看一会儿就下去了。”她说，“空。”
“现在呢。”
“现在旁边有人，多看了会儿。”
她手搭在栏杆上，指节松开。角落人少，没人注意这两个站着不拍照的人。
【符合条件的女人：许清妍，进度：30/100 → 40/100】
【奖励：力量+10。】
他往她那边靠了半步，替她挡掉从转角灌进来的风。她察觉到了，眼皮动了一下。
回酒店的路上她买了两盒杏仁饼，一盒塞给他：“给别墅里的人。”
“你不留。”
“不爱吃甜。”她说，“买它是因为牌子响，回去分一圈，显得来过。”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数字一层层跳。她看着镜面里自己的影子，忽然开口：“你是不是觉得我什么都算得清。”
“是。”
“我也不是。”她说，“有些账我算不清。比如今天订房的时候，我为什么没给你单开一间。”
叮一声，电梯停住。她先出去，走在前面，一盏壁灯一盏壁灯地亮过去。
【符合条件的女人：许清妍，进度：40/100 → 50/100】
【奖励：智力+10。】
深夜，两把椅子并到阳台上。海风把桌上那只烟灰缸吹得转了个圈。
他递她一杯水。
“清妍。”他说。
她抬了抬眉。
“以后在外头，这么叫你。”
“行。”她放下杯子，“那我也少叫林总。”
“叫七烨。”
她嘴唇动了一下，没立刻出声。过了两秒，很轻地念出来：“七烨。”
念完她自己先低了一下头，像在核对这两个字念得对不对。
【符合条件的女人：许清妍，进度：50/100 → 60/100】
【奖励：魅力+10。】
海风把纱帘吹起来，又放下。她站起来走到窗边，回过身的时候，脸上那层惯常的平静松了一道口子。灯是她自己伸手关的。
【符合条件的女人：许清妍，进度：60/100 → 70/100】
【奖励：智力+10。】
屋里暗下去，窗外两座桥的灯还亮着，两排，一直铺到底。
【符合条件的女人：许清妍，进度：70/100 → 80/100】
【奖励：力量+10。】
天快亮时起了风。她把那份资料夹扣上，推到床头柜那头，边角压得整整齐齐。
【符合条件的女人：许清妍，进度：80/100 → 90/100】
【奖励：魅力+10。】
一个多小时后。
【符合条件的女人：许清妍，进度：90/100 → 100/100】
【奖励：力量+10。】
【奖励：智力+10。】
他把这两道收进去，坐在床边没动。窗外天光泛青，两座桥的灯次第灭下去。
许清妍睡着的时候，一只手还搭在那份资料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