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联合国军攻占平壤,麦克阿瑟定下向北直扑鸭绿江、感恩节前结束战争的北进计划后。
当晚,志愿军开始昼伏夜出,秘密入朝。
虽然美军的侦察机机持续拍到鸭绿江北岸有大规模部队集结的迹象,并且从东番岛国民政府转来的情报显示,潜伏在大陆的间谍基本可以确认志愿军已经入朝。
但威洛比在整理每日情报时,还是选择性地忽视了这些情报。
在他看来,就算有中国部队入朝,也只是少量人员或东北抗联旧部,任务仅限于保护鸭绿江水电站,不会和美军正面作战。
他极度认同麦克阿瑟的判断——中国最好的介入窗口期在9月仁川登陆前后,现在平壤已经陷落、北朝鲜人民军濒临崩溃,中国不可能在这个时机大举参战。
威洛比作为麦克阿瑟的心腹,特别是情报部门的负责人,最会揣摩麦克阿瑟的意图。
在二战时,威洛比就曾长期揣摩、迎合麦克阿瑟的战略偏好,甚至擅自杜撰过情报。
布纳战役,麦克阿瑟认为日军不可能翻越欧文·斯坦利山脉,就算少量日军翻过来,也没有足够战斗力威胁莫尔兹比港。
澳军的侦察发现日军正在翻越山脉,兵力远超预期,但威洛比还是忽略了这些情报。
结果就是日军成功翻越山地、布纳战斗打得极其惨烈,澳美部队伤亡巨大。
莱特岛登陆战,第七舰队也提前预警日军主力舰队可能进攻莱特湾海。
但麦克阿瑟的思路是跳岛、打日军防御薄弱点,威洛比在进行情报评估的时候,就不自觉地配合这个思路,严重低估了日本航空兵和舰队的抵抗力度。
这场人类史上最大规模的海战,也是赌上日本联合舰队全部家底的一战。
如果不是因为日本海军的无线电通讯很差,导致栗田舰队在最后关头犹豫撤退,莱特湾的十几万美军登陆部队可能会遭到灭顶之灾。
当然,威洛比会这样,并不只是他的问题,而是麦克阿瑟这个人很自负,他有时会指责威洛比高估日军,拖累进攻节奏。
这才导致威洛比的情报尺度,一直跟着麦克阿瑟的想法摇摆。
这也是这么多年,他能坐稳情报部门负责人的原因——哪怕出了事,他主动帮麦克阿瑟背锅,麦克阿瑟也能在事后保下他。
布纳战役,威洛比没有受到任何处分。莱特湾海战后,他照样升了少将。
麦克阿瑟于10月24日,直接下达总追击令,取消限制、全速冲向鸭绿江。
参联会曾规定,一旦靠近中朝、苏朝边境,非朝鲜籍的地面部队不能推进到边境线,而是让南朝鲜的部队推进。
这样可以避免美军直面中苏的军队,诱发大国冲突。
但仁川登陆大胜带来的战略自负,让麦克阿瑟直接取消了这个限制,他要快速造成全部朝鲜国土被联合国军控制的既成事实,将自己的声望推向另一个高峰。
就在他下达命令的第二天,南朝鲜第6师第2团第3营及一个炮兵中队,沿着温井至北镇的公路向北冒进。
他们不知道的是,志愿军第40军第118师的353和354团已经在两水洞、丰下洞地区布好了口袋。
抗美援朝第一枪——两水洞战斗打响,志愿军以一个多团的兵力击毙南韩部队325人,缴获榴弹炮12门、汽车38辆、枪支136支,并且还俘虏了两个美军顾问。
麦克阿瑟收到前线的消息时,第一反应不是警惕,而是怀疑。
他怀疑是南韩的部队战斗力太弱,故意把战败的原因归结到中国部队身上,他甚至嘲笑对方看到几个会说中国话的就说中国参战了。
他不仅没有取消北进计划,还下令继续加速推进。
但前线的进攻持续受阻,两水洞之后,云山、温井、古场洞等地连续发生交火。
东京,第一生命大楼。
惠特尼坐在办公桌后,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电文。
这段时间,他每天都会让家人把远东公司的股价发给他。
纽约证券交易所冬令时段是早上十点开盘,而东京刚好是午夜零点,也就是他每天上班的时候,纽约刚好收盘没多久。
但是昨夜,远东公司的股价竟然暴跌。
从最高的五十三美元,最低跌到二十美元左右。虽然收盘的时候又拉回三十美元,但这么大的波动还是让他坐立不安。
良久,他起身来到吧台前,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
他把杯中的酒一口饮尽,重重顿在桌上,“只是发现了几个冒充中国部队的人民军残部,就吓成了这个样子。”
股价之所以会这样,当然是林致远故意的。
如果股价慢慢跌,惠特尼等人预感到不妙,就会直接跑,而现在的股价恰好就比惠特尼等人二次重仓时的价格低一点。
这样,他们就会犹豫要不要离场,毕竟昨天股价还在五十多美元,今天就只剩下三十美元了。
也许这是误杀,也许股价很快就能回去。
这个时期,美国的股市是可以加杠杆的,不少的散户都开了杠杆。
这次能杀这么低,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融资盘爆仓导致的。
那些用保证金账户买了远东公司股票的散户,在股价跌破三十美元的时候被券商强制平仓。卖盘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把股价一路推到了二十美元。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惠特尼连忙整理了下表情,沉声道:“进!”
只见两个负责后勤的上校一前一后走了进来,惠特尼招呼他们在沙发上落座,“有什么事吗?”
两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试探道:“将军,听说联合国军在朝鲜半岛遇到了中国的部队?”
惠特尼意味深长地看了两人一眼,据他所知,这两人购买的远东公司股票也不在少数,他们今天来,问的不是朝鲜战事,问的是他们的钱。
惠特尼淡淡道:“不过是些朝鲜人民军的残部,国内的那些报纸过于夸大了。”
其中一名上校点点头,“我们也是这么觉得,国内的报纸竟然报道一些未经证实的消息,简直是危言耸听。再说了,只是南韩的部队和对方小规模遭遇,我们的大部队和对方还没有接触,国内不应该有这样的反应才对?”
惠特尼冷笑道:“谁知道呢?也许是华尔街的那些人故意的,远东公司可是现在这两年的‘明星股’,很多人都开了杠杆,这次说不准就是融资盘打下来的。好了,你们到底有没有正经事?我还要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