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彻原本积蓄的战意,被这轻飘飘的一句“你哪位”,直接顶在了嗓子眼。
他那双满是电弧的眸子锁定陈平渊,周身跳跃的电弧发出滋滋的爆响,几乎要抽到陈平渊的脸上。
“我是天荒雷彻!”
雷彻的声音灌注了源力,每一个字都如同惊雷炸响。
然而,陈平渊只是瞥了他一眼,便淡漠地移开了目光。
“不认识。”
说完,他甚至没给对方任何反应的时间,径直转身,朝着广场外走去。
“……”
全场顿时安静了那么一瞬。
所有人都被这极致的无视给惊得愣住了。
雷彻更是脸色一僵,那眼瞳里的雷芒几乎喷涌出来。
在天荒源殿,谁敢这么晾着他?
谁敢?!
也就在这时,一道声音直接在陈平渊脑海中响起,是时间塔的徐管事。
“这小子是天荒雷氏集团这一代最核心的子弟。”
“他们雷家,一门四星主,亿万年来,霸道惯了。”
“就在刚才,他一拳废了百界境的望犁。”
“另外,殿主有令,盛会期间,鼓励各源殿天才切磋,只要不出人命,源殿不会插手。”
“对了,殿主现在就在头顶的距央环内。”
神念交流只在刹那。
陈平渊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但他的感知,已经扫过了远处那个被人群围住,半边身子几乎化为焦炭的身影。
望犁。
他认得。
在百界境上课的时候说过几句话,也聊过一些修炼内容。
是个性格憨直的壮汉,并且实力不错。
一拳废掉望犁?
这雷彻,确实有猖狂的本钱。
再联系徐管事传来的讯息,和周围那些天央学员敢怒不敢言,却又带着一丝期盼的复杂眼神。
陈平渊瞬间就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心中没有半分被人期待的欣喜,只觉得有些无语。
一群人丢了脸面,就把希望寄托在另一个人身上,把他推到风口浪尖去当那个所谓的挡箭牌。
赢了,是集体的荣耀;
输了,那是你陈平渊不行。
这么狗血的剧情,也能被自己遇到?
陈平渊心中摇头,他真的很忙,没工夫陪这群人玩这种无聊的游戏。
眼看陈平渊竟真的头也不回地要走,雷彻感觉自己被羞辱了。
“陈平渊,我让你走了吗?!”
他一声爆喝,前方,那来自天荒的其他四人一字排开,拦住了去路。
陈平渊见状,终于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对方。
“你一个星海巅峰,跑来挑衅我这个星河境?”
“就算你赢了,很光彩吗?”
雷彻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随即冷哼道:
“少废话!我把境界压在星河境,也不动用世界之力,只凭肉身和战技!怎么样,敢接吗?”
陈平渊还是摇头。
“这不是敢不敢的问题。”
他看着雷彻,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还没长大的孩子。
“你背后,站着四位星主。”
“我要是真不小心把你打死了,你家那几个老的,不得从天荒赶过来杀我?”
“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长这么大,难道没人教过你?”
他顿了顿,脸上的神情愈发古怪。
“我都在天央源殿不出门了,怎么蠢货还能自己找上门来?”
陈平渊说完,是真的懒得再多看这人一眼,转身就走。
“你——找——死!!!”
雷彻气得浑身发抖,胸膛剧烈起伏,额角青筋暴跳。
他出身显赫,也因此最恨别人拿他的家世说事!
一声咆哮,雷彻的身影骤然从原地消失!
一道狂暴无匹的人形雷光,直轰陈平渊的后心!
“小心!”
“不要!”
广场上惊呼四起,秦司泉更是目眦欲裂,厉声爆喝:
“雷彻住手!”
他太清楚雷彻的战力了!
含怒偷袭之下,别说只是星河境,就算是星海巅峰也必死无疑!
而且,他也是真的没有想到,雷彻竟然会突然偷袭发难!
简直是武者之耻!
然而。
陈平渊却是没有半分意外。
偷袭?
那不是再正常不过的手段了吗?
他只是叹息,那个方天央,好像混的有点差啊!
区区一个天荒学员,就敢在天央主场如此肆无忌惮,当众下杀手。
无数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但身体的本能,远比思绪更快。
嗡!
一把长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握在陈平渊手中。
他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身形诡异地拧转了一百八十度。
回身,出刀!
这一瞬,他手中的刀身微微颤鸣。
一抹极致的金光乍现,仿佛有什么古老的生灵要破开水面。
蜉蝣渡劫!
一式破水!
面对偷袭,陈平渊连试探的兴致都没有,出手便是杀招!
远处,秦司泉的头皮瞬间炸开,一股死亡的恐惧直冲天灵!
“雷彻,躲开!”
秦司泉的咆哮在雷彻脑海中炸开。
可惜。
晚了。
那道看似单薄的金色刀弧,在出现的瞬间已经掠过了雷彻的身躯。
他那引以为傲的禁雷肉身,在那弧光面前,连像样的阻挡都做不到!
噗嗤!
雷彻前冲的身形猛的一僵,只感觉胸口一股诡异的力量传遍全身,所有气力瞬间被打散。
他低着头,呆呆地看着自己的身体。
体表的雷芒战甲完好无损。
可战甲之内,一道平整的血线,从他的左肩,一直延伸到右侧腰腹。
我的禁雷体……
怎么可能……
下一刻,他的上半身,与下半身,开始缓缓分离。
剧痛,在这一刻才姗姗来迟。
“啊啊啊啊啊!”
“陈平渊!”
“我要杀了你!!!!”
剧痛与屈辱,让雷彻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秦司泉身形一闪,出现在雷彻身边。
他一把抓住正在分离的躯体,手中涌出厚重的土黄色源力,将两截身体固定在一起。
剩下的三名天荒学员则是又惊又怒。
“陈平渊,你敢下死手!”
三人齐齐唤出兵器,杀气腾腾地将陈平渊围在中心。
就在此刻。
“锵!锵!锵!锵!”
周围成千上万的天央学员,在短暂的震撼后,猛然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血性。
无数长刀、飞剑、战矛被祭出。
密密麻麻的武器悬浮于空,源光爆闪,森然的锋芒齐齐指向场中那三名天荒学员!
“打不过就围攻?这就是你们天荒的规矩?”
“偷袭不成反被杀,现在还有脸叫嚣?天荒的脸呢?!
气氛,一触即发!
似乎只要一点火星,整个广场就会变成修罗场。
就在这时,陈平渊突然感到全身一紧。
他动不了了。
不仅是手脚,连体内的星河源力都被禁锢了。
这种感觉,就像是被这方天地给直接排斥了一样。
陈平渊心底一沉,随即一股戾气直冲天灵。
他猛地抬头,对着高空那片只能看到一角的环形大陆,怒声咆哮:
“打了小的,真来了老的?”
“哪位前辈藏头露尾!有胆子禁锢我一个星河境,没胆子现身露个脸吗!”
这一声怒吼,声震万里,竟硬生生将场中那剑拔弩张的气势给吼散了。
所有人的目光,无论是天央的,还是天荒的,还是其他源殿的学员,都不由自主地,齐齐看向了天空。
原本蔚蓝的天穹,在此刻如画卷般被无形大手撕开。
三尊遮天蔽日一般的金光法相,从虚空显化而出,俯瞰着下方那如同沙盘般的广场。。
居中一人,紫金战甲,正是天央星主,方天央。
左侧一人,身披赤红长袍,晋元星主。
右侧一人,暗金琉璃甲,禹神将。
三位巨头的目光,同时落在了地面那道渺小的身影上。
与此同时,一股带着略显戏谑的声音,直接在陈平渊脑海中响起。
“叫什么叫,没大没小的,是我禁锢的你。”
陈平渊一愣。
“你又是哪位?”
那声音顿了顿,似乎被噎得不轻,过了两秒,才带着几分无奈回了一句。
“我是方天央!”
(忙,就一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