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两人已经走过了花圃,穿过了中庭。
紫鸢的目光越过建筑,落向远处一片分流出来的小湖。
“那边有个海族女子,长得倒是清秀漂亮,怎么境界这么低,才星云境……”
她话说到一半,忽然“咦”了一声,紫眸中光芒微动。
“源质芯片?”
她似乎看透了什么,转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望向陈平渊。
“你的人?”
陈平渊看懂了她眼神里的调侃,知道对方想偏了。
“算是一个认识的,知道我的一些讯息,有些麻烦,只能如此了。”
紫鸢闻言,了然地点了点头,收起了那丝揶揄。
“我还以为,你这么快就开始享受了。”
陈平渊摇摇头,没有接这个话茬。
........
观兰楼,顶楼。
巨幅的落地晶幕,将整个迪兰庄园的景致尽数纳入视野。
窗外是粼粼湖光,远处是如梦似幻的蓝色花海,景致绝佳。
紫鸢没有半点做客的自觉,径直走到窗前那张最舒适的宽大沙发上,慵懒坐下。
她玉手一挥。
一张古韵盎然的青木茶几凭空浮现。
紧接着,是两个光华流转的晶玉杯,以及一个样式精巧的白玉小瓶。
那小瓶自行飞起,瓶塞“啵”地一声弹出。
两道水线般的液体分别注入杯中。
紫鸢拿起其中一杯。
另一杯则无风自动,轻飘飘地飞至陈平渊身前。
“坐。”
陈平渊看着她这反客为主的架势,也不在意,在她对面坐下,接过了杯子。
“紫鸢前辈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他开门见山。
紫鸢听到他这直接的问话,茵紫色的眼瞳里,赞赏之色一闪而过。
她抬起手,指尖在空中轻轻一抹。
一层淡紫色的光晕流淌开来,如同一个倒扣的碗,将两人笼罩,隔绝了内外一切探查。
“没你想的那么复杂。”
紫鸢端着杯子,语气平缓。
“按照叔祖的原话,在你挥刀的那一刹那,那位禹神将,就对你起了杀心。”
挥刀的刹那?
陈平渊眉头微微皱起。
紫鸢继续说:
“方天央和晋元,一个是三劫星主,一个是二劫星主,境界不够,还看不出端倪。”
“但,瞒不过叔祖。”
“很久以前,禹神将欠了叔祖一个不大不小的人情。今日叔祖那一番话,便是以此为人情,保下你一命。”
陈平渊的眉头皱得更深。
这个理由,太过简单了。
简单到,漏洞百出。
像是在……刻意地,给自己套上一份人情债。
他没有掩饰自己的怀疑,直视着紫鸢的眼睛:
“禹神将不过是星神境,方天央与晋元两位星主,怎么会察觉不到他的杀意?”
紫鸢摇了摇头,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
“这件事情,宇宙中知道的人不多,方天央和晋元,自然也不知道。”
“但我叔祖专修神魂一道,论神魂之强,足以媲美七劫星主,所以他能察觉到一些别人察觉不到的东西。”
这一次,紫鸢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是神魂传音。
“禹神将,很可能……是某位高劫星主培育的分身。”
分身!
陈平渊眼瞳骤然一缩。
这两个字,对他而言,太过敏感。
紫鸢的传音还在继续。
“否则,无法解释为何连多位星主都看不透他的跟脚。”
“一个星神巅峰,能将时间法则和空间法则都走到99步,战力媲美真正的星主,这种天赋放眼整个宇宙古史,都闻所未闻。”
“可偏偏,他就是无法迈出最后一步,登临星主之位。”
“亿万年,都无法突破。”
“这本身,就极不合理。”
“但如果他是分身,那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陈平渊沉默了几秒。
他将这条信息压在心底,转而问了另一个更关键的问题
“就为了救我一命,值得让前辈你亲自出面,甚至不惜……搭上自己的清誉?”
“我陈平渊自问,还没有那个分量。”
紫鸢端着酒杯,杯沿刚碰到唇边。
听到这话,她的动作停了一下。
然后,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你觉得,你不值?”
紫鸢放下杯子,没有回答,反而问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关的问题。
“那我问你,对上那个雷彻,按照之前的态势——你有几分把握能击杀他?”
陈平渊闻言,在心中快速盘算了一下。
刚才那一记“蜉蝣破水”,看似轻松,实则.......
也的确蛮轻松的。
以他如今王侯身躯的源力储备,那种程度的刀,斩出千百记都不在话下。
雷彻的禁雷肉身虽强,可第一刀已经证明了,在蜉蝣渡劫章经面前,那玩意挡不住。
几百刀下去,怕是能直接剁成一滩血肉烂泥。
如果再动用王侯真身的法天象地……
那便不是几成把握的问题。
而是雷彻能选个什么死法的问题。
当然,这种话他自然不会说出口。
思索片刻,他给出了一个自认为相当保守,甚至有些谦虚的答案。
“五成吧。”
紫鸢听到这个回答,先是微微一怔。
下一刻。
她那双茵紫的美眸,猛地一亮。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来得如此突然,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铺垫。
不是平日里那种矜持的微笑,更不是礼节性的弯唇。
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纯粹的愉悦与惊喜。
那一瞬间,满室生辉不足以形容。
窗外迪兰庄园里那满圆的花光,都黯淡了下去。
就连陈平渊,都不由得看呆了那么一瞬。
他很快回过神来,轻咳一声,掩饰住自己的失态。
“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
紫鸢止住了笑,那张绝美的容颜上,还带着一抹动人心魄的嫣红。
她看着陈平渊,眼神亮得惊人。
“你知不知道,那个雷彻,在天荒源殿,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陈平渊摇头。
紫鸢伸出一根纤长的手指,在空中轻轻点了点。
“雷彻,源法五塔总成绩,151.9分。”
陈平渊心头猛的一跳。
这么高!
这成绩放在如果放在天央大陆,足以登临万古第一!
那个傻逼,竟然这么厉害?
紫鸢看出了陈平渊的震惊,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
“他在天荒源殿星海境对战榜上,常年稳居第三。”
“宇宙第一银行为他做的潜力评估报告,结论是,他在千万年内,成就星主的概率,超过六成。”
她每说一句,陈平渊的表情,就精彩一分。
他知道雷彻挺厉害,却没想到,竟然妖孽到了这个地步。
“所以......”陈平渊似乎明白了什么。
“所以……”紫鸢看着他,很是郑重道,
“在如今的天荒源殿,甚至包括圣地天骄在内,没有任何一个星海境,敢说自己有五成把握,能击杀他。”
“一个都没有。”
“而你,只是星河。”
安静。
整个观兰顶楼,落针可闻。
落地晶幕外,迪兰花在风中轻轻摇晃,花瓣偶尔被风卷起,贴在窗玻璃上,留下一点淡蓝。
紫鸢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近乎叹息的神情。
她幽幽地看着他。
用一种近乎叹息的语气,说出了一句让陈平渊愣在当场的话。
“所以,陈平渊。”
“在你斩出那一刀之后,很快,全宇宙都会知道,你是一个何等恐怖的怪物。”
“只有你自己。”
“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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