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这套说辞,沈初自然觉得霍津臣在糊弄自己,她拆开了密封着的文件袋,手一摸,竟只是一支录音笔。
确定文件袋里再没别的东西后,她才不明所以地摁下了播放键,加了些音量。
几乎是一瞬间,一些不堪入耳的声音充斥着整个车厢,她愣了一瞬,整张脸清晰可见露出的尴尬之色,于是手忙脚乱要关掉。
许是太慌张的缘故,笔掉到了位置底下。
她弯下腰去捡,意外地听到了女人说话的声音,这声音她很熟悉,正是高氏。令她意想不到的是,随后传来的男人声音,竟是五叔,祁瑞安!
沈初拿起录音笔时,录音也戛然而止,比起刚才的荒诞,显然高氏跟祁瑞安的“苟合”才是最大的秘密。
霍津臣忍俊不禁笑了下,“这可是你自己要听的。”
他从头到尾一脸从容,丝毫没有被影响。
“你早知道了?”沈初皱眉。
“你以为就我知道吗?”他看向沈初,眉梢轻挑,“祁淮明是最早知道的,他应该也告诉了祁温言。”
沈初怔愣。
她知道三叔是祁家所有人里最有人脉的一个,平日里看着不显山不显水,可却没想到他能掌握到这个秘密。
若他没揭穿,那想必是有他的用意,可她哥哥也知道,既没告诉父亲,也没有告诉祁老…
“所以祁雁是因为这个秘密死的,那我哥知道这个秘密…”
“他是运气好。”霍津臣继续驾驶着车朝前走,“若不是运气好,那天他早就悬了。”
沈初这才意识到她哥哥先前遇到的袭击,那之前的一切便都解释得通了。
她哥哥遇到袭击,但没造成严重后果,而她最后遇到的车祸,看似跟撞人没有关系,实则是想让祁氏遭受舆论攻击,从而转移她哥哥的目光。顺势把这件事推到祁雁跟罗家头上。
亲姐弟原来可以这么利用,甚至,连一条命都不在乎。
她倒是有点可怜祁雁了。
霍津臣将她送到半山湾,看着沈初下车,单手扶住额角,神色闲逸自得,“就这么走了?”
沈初回头看他,“怎么了?”
霍津臣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慢悠悠说道,“好歹说一句明天见吧?”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逡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或者,你就不打算请我进去喝杯茶?”
沈初嗤笑,手搭在车门上,“你要是敢用这张脸进去,我不阻拦,但我爸跟我哥肯定会揍你。”
霍津臣抓到重点,点头,“那我不用这张脸就可以了?”
她语塞,反手关了门,进入院子。
霍津臣目送沈初走远,此时也接到了一个电话,对方说,“霍先生,我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把假文件给了祁五爷,他这会儿应该还没发现。”
“嗯,我知道了。”
…
祁瑞安在车上打开文件时,才发现文件袋里面是几张空白的照片,他意识到自己被耍了,怒骂了一句脏话。
司机冷汗直冒,但不敢吱声。
祁瑞安扯开领带,瞧着司机没眼力见,踹了一脚车后座,“还往前开什么,给我开回去啊!”
司机连说是是是,将车开到路口前方掉头。
然而等祁瑞安一行人再赶到美容院找王医生时,却发现王医生已经不在院内了。他叉着腰踹翻走廊的垃圾桶,气不打一处来。
这祁雁知道他跟高氏的事,还如此反常的来刺激他们,手里必定是掌握了什么证据。
而美容院就是祁雁经常来的地方。
最危险的地方恰好是最安全的,偏偏他来晚了一步。
他突然想到在美容院碰到了沈初。
难道是她?
不管是不是,此时的他宁可信其有,也不愿信其无。
正好是该把他们两兄妹解决了。
三天后,祁雁的死在圈子里都传开了,至于外传的死因,大多数说是酒驾,至于是不是,警方还没公布,大家也都心知肚明。
祁家给她风光办了一场葬礼,来出席葬礼的有她生前的好友,也有祁家的交好。
沈初穿着一件黑色长开衫外套,搭配同色系的丝绒百褶裙,脸上的妆容也很素净。她站在祁世恩身侧,看向来哀悼的人里,就有祁雁的那位前夫,凯伦。
听哥哥说她的前夫在Y国一所大学担任教授,因为喜爱华夏文化,在留学时与祁雁相识。
祁雁当初便是不顾家里反对,质疑嫁给了这位留学生。但据说二人离婚并不是因为感情问题,而是因为婚后发现两人理念存在差异。
凯伦站在祁雁的遗像前,静默了很久,或许他也没料到,会以这种方式再见前妻吧?
沈初收回了目光,再看向人群,她看了很久,似乎发现了一个事儿。
辛雨没有出现。
她母亲的葬礼,她怎么可能会缺席呢?
不等她细想,一位与祁雁有三分类似的女人走了进来。她头戴一顶蓓蕾帽,发髻盘起,气质也与祁雁迥异,更添了几分知性婉约的风韵。
她手里捧着一小束白色的桔梗,脚步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份肃穆。
走到遗像前,她将花轻轻放在供桌一侧,目光在祁雁的照片上停留了几秒,眼神复杂,有惋惜,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爸,她是…”
祁世恩回答,“她就是你二姑,也难得这个时候回来。”
祁霜走到祁老与祁淮明身旁,与二人交流两句,再与高氏跟祁瑞安以及凯伦都打了招呼后,才看向他们这边。
她走了过来,目光从沈初身上掠过后,看着祁世恩道,“这是我第一次见你的女儿吧,没想到是在大姐的灵堂上。”
祁世恩面容深沉,“是啊,谁也想不到大姐会出这档事。”
“弟媳现在怎么样了?”
他笑了笑,“现在倒是稳定了,让二姐记挂了。”
祁霜还想要说什么,此刻,一名保镖匆匆忙忙赶来灵堂,走到祁老身旁说了什么后,祁老面色更深了。似乎不想惊扰到其他人,他也只是让祁淮明去瞧瞧。
没一会儿,凯伦也紧张地跟着去了。
这状况,她猜到可能是辛雨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