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代理人三个字,江澈的眼神骤然一凝。
电光石火之间,无数条来自南洋的破碎情报,在他的脑海中瞬间串联成了一条完整而清晰的证据链!
所有的线索,此刻都指向了同一个核心——乌汶亲王!
所谓的海盗王,根本就是乌汶亲王豢养的一条恶犬!
他为西方势力提供最安全的庇护所和活动基地,而英吉利、法兰西、荷兰、甚至没落的葡萄牙人。
则共同出资、出人、出装备,将这支海盗武装成一支高效的黑色特种部队。
他们的目标,从来都不是劫掠财货,而是精准地打击大夏在南洋的商业与情报活动。
而乌汶亲王,就是那把巨大的保护伞,为所有肮脏的交易提供掩护。
荷兰人监视的所谓关键人物,恐怕就是乌汶亲王自己,或者他与西方势力联络的信使,这是合作,也是一种监视与控制。
“王上?”
查克里王子看到江澈陷入沉思,不由得紧张地呼唤了一声。
江澈回过神来,脸上恢复了那份古井无波的平静,仿佛刚才那番惊心动魄的推演从未发生过。
他看着眼前的暹罗王子,缓缓开口道:“王子殿下,你将这一切告知于我,想必,你已经有了自己的计划。说出你的价码吧。”
查克里站起身,对着江澈深深一躬。
“我代表我的父王,拉玛四世陛下,正式向大夏帝国请求庇护!”
“作为交换,暹罗愿意成为大夏在南洋最坚定的盟友。但要做到这一点,我们必须先清除内部的毒瘤。”
“第一,我们恳请大夏,能向我们提供一批新式军备。我需要至少三千支新式后膛步枪,以及五十门小口径的管退速射炮。用以武装只忠于我父王的国王卫队。
如此,一旦乌汶叔父在外力支持下发动军事政变,我们才有足以自保和反击的力量!”
江澈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用军火换取忠诚,这是最直接也最有效的交易。
“第二,”查克里走到巨大的舆图前,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条纵贯暹罗南北的线路。
“我恳请大夏,能够派遣工部的团队,协助我们修建一条贯穿南北的战略铁路!”
“铁路?”
江澈的眉毛微微一挑,这个请求,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是的,铁路!”
“暹罗国土狭长,地方势力盘根错节,中央王令难以贯彻。这也是乌汶叔父之流敢于勾结外敌的底气所在。
一旦拥有了这条铁路,我父王的军队,便可以在三天之内,从曼谷抵达任何一个发生叛乱的行省。
它不仅是一条运输线,更是一条能将王权覆盖至全国的生命线!
有了它,我们才能真正巩固中央集权,彻底铲除那些地方上的不臣之心!”
听完这番话,江澈忍不住高看了暹罗王子。
对方不仅看到了眼前的危机,更在思考如何为国家构建长治久安的根基。
而这两项请求,对大夏而言,简直是送上门的厚礼。
出售军备,可以牢牢绑定暹罗的军事力量。
修建铁路,则意味着大夏将彻底掌控暹罗的经济命脉与战略走向。
未来,这条铁路不仅可以运兵,更可以源源不断地将暹罗的稻米、柚木、锡矿等资源运往大夏的港口。
江澈站起身,缓缓走到查克里的身边。
从袭击顺丰号,到扶桑的联合舰队,再到对暹罗的极限施压。
这一切的背后,都晃动着英吉利那头老谋深算的老狐狸的影子。
他们的手段一如既往地阴险而高明。
他们将乌汶亲王和整个暹罗推到台前,作为那只肮脏的白手套。
就算将来东窗事发,大夏顺藤摸瓜,最终查到的也只会是乌汶亲王的叛国罪证,只会是暹罗的内部纷争。
英吉利人完全可以把自己撇得一干二净。
甚至还能以受害者的姿态,假惺惺地谴责一番,然后金蝉脱壳。
他们想用暹罗这颗棋子,在南洋布下一个局。
既能恶心大夏,又能试探大夏的底线,还能为自己谋取利益,可谓一石三鸟。
江澈在心中冷笑:“他们想下棋,却问错了对手。”
他转过头,看着满怀期待的查克里。
“王子的请求,我原则上,准了。”
查克里王子闻言,顿时大喜过望,激动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但是,我有两个条件。”
“王上请讲!任何条件,只要暹罗能做到,万死不辞!”
江澈伸出一根手指:“第一,乌汶亲王,以及所有参与此事的叛国者,必须由你们暹罗王室亲手清理。我要看到结果,而且,要快。”
“这是自然!”
查克里毫不犹豫地答应。
这是他们的家事,也是他们必须递上的投名状。
“第二,那条铁路的路线,以及未来所有的运营权、管理权,必须由大夏主导。当然,我们会给予王室足够的分红。”
查克里王子微微一愣,他没想到江澈的要求如此直接。
但他很快便想通了其中关节。
这是阳谋,也是将暹罗与大夏这辆战车彻底绑定的最强锁链。
他犹豫了片刻,最终郑重地点了点头:“好!我以暹罗王储的身份,答应您的条件!”
江澈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么,合作愉快。王子殿下可以先回驿馆休息,三日之内,第一批军备的清单,和工部先遣队的名单,就会送到你的手上。”
英吉利人想把暹罗当棋子,来将军。
那他江澈,便将计就计,把这颗棋子,变成自己插入南洋腹地的一把尖刀!
………………
北平行宫,澄心阁。
送走了心事重重却又燃起希望的查克里王子,江澈并未立刻休息。
与暹罗的协议,不仅仅是获得一个盟友,更是大夏帝国将影响力理直气壮地楔入南洋腹地的第一枚钉子。
“王酒。”
江澈的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阁楼内清晰回响。
一道黑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三步之外。
“王爷。”
王酒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冰冷而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