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李默看着眼前雾气里隐约可见的那些巨舰。
“头儿,英吉利东印度公司旗子,怎么会在这里?”
清晨的雾气使船首像被撕裂,船首那面在海风中猎猎飞行的旗帜也变得明显了起来。
等等……不是!
李默瞳孔一缩!
因为眼前的船队跟本不是英吉利东印度公司的EIC徽记!
而是三个字母V、O、C组成的图案!
“不是那些白毛!”
“是荷兰东印度公司!妈的,这是被情报误导了!”
这个发现,比看到英国舰队还让李默心惊,英国人出现在这里还可以用保护航道的理由来搪塞。
但是现在的荷兰人已经不复当年之勇了,南洋的势力已经大大萎缩。
荷兰人竟然冒着这样大的武装舰队出现在这片不属于他们巡逻区域的偏僻海域。
几乎是在李默得出这个结论的同一时刻,那艘为首的荷兰武装帆船的甲板上。
一个身影缓缓地走过来,这是一个气质优雅的男子。
他身穿一身剪裁得当的西式混血贵族服装,手里拿着一具单筒望远镜。
此刻对方正饶有兴致的看着被困在浅湾的李默等人。
而这个人,正是宝德洋行的幕后主使者。
在南洋黑白两道都拥有巨大影响力的范德克!
而在他的身旁,则站着一个身材壮硕的暹罗将领,眼神如毒蛇般冰冷。
他便是乌汶亲王最信任的心腹,以残忍嗜杀而闻名的乃猜将军。
“范德克先生,看来您的情报精准无误。”
“江澈的这些走狗,果然一头扎进了我们布下的口袋。”
“将军过誉了。”
范德克放下了望远镜,“与其说是我的情报精准,不如说是他们的朋友太过热情。”
他轻轻敲了敲船舷的栏杆,慢条斯理地说道:“当一笔异常的资金,通过金陵的瑞丰银行,流入暹罗,再通过几个隐秘的账户,最终指向了槟城的一家船厂时,我就知道,有客人要来了。”
“海德拉的眼睛,无处不在。他们以为自己在黑暗中狩猎,却不知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我们的注视之下。”
乃猜的眼中闪过贪婪:“既然如此,就没必要跟他们废话了!直接开炮,把他们连人带船轰成碎片!我正好用他们的头颅,去向亲王殿下邀功!”
“不,不,不。”
范德克优雅地摇了摇手指,“将军,暴力是最低级的艺术。”
他转过身,对身后的传令官下令:“告诉他们,顽抗的下场,只有死亡。但如果他们愿意交出在岛上找到的所有东西,并且自断手脚,我可以仁慈地留他们一个全尸。”
这番极尽羞辱的话语,通过扬声器,清晰地传到了李默和所有暗卫队员的耳中。
“欺人太甚!”
一名年轻的队员气得双目赤红,猛地攥紧了手中的钢枪。
李默的脸色却在瞬间恢复了绝对的冷静。
“所有人听我命令!”
“在!”
所有队员齐声应诺,原本因为被羞辱而躁动的士气,瞬间被这股沉稳的力量重新凝聚起来。
“他们是三艘老式的武装帆-船,火炮射速慢,转向不便。我们的优势是速度和灵活性!”
李默的语速极快,命令如连珠炮般发出。
“一号艇,你负责吸引正面火力,利用速度优势,在礁石区外围与他们周旋!记住,你的任务是骚扰,不是硬拼!”
“二号艇、三号艇,跟我从两侧的礁石缝隙中穿插过去!我们的目标,是他们的船舵!”
“弟兄们!”
李默扫视着身边这些与自己生死与共的袍泽。
“王爷把帝国最精锐的利刃交给了我们,不是让我们在这里束手就擒的!今天,就算要死,我们也要在这些杂碎身上,狠狠地撕下一块肉来!”
“撕下他们的肉!”
队员们发出了压抑的低吼,眼中迸发出惊人的战意。
“行动!”
一声令下,三艘黑色快艇的引擎发出了猛兽般的咆哮,瞬间动了起来!
一号快艇猛地提速,主动迎向敌舰的正面,艇首的重机枪发出了愤怒的咆哮。
“不知死活的东西!”
乃猜将军勃然大怒,一把推开身前的护卫,咆哮道。
“开炮!给我把它打成筛子!”
“轰!轰!轰!”
三艘武装帆船的侧舷炮窗同时打开,喷吐出愤怒的火舌与浓烟。
沉重的实心炮弹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在快艇周围炸开一道道冲天的水柱。
不过快艇的速度实在太快,操舵手更是经验丰富到了极点的老兵。
他驾驶着快艇,在炮弹激起的水幕中灵巧地穿梭,始终与敌舰保持着一个让对方火炮难以锁定的距离。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一号艇的亡命冲锋所吸引时。
李默乘坐的二号艇和另一艘三号艇,已经钻入了海岸边那片犬牙交错的礁石群中。
“一群蠢货,他们想靠岸吗?”
乃猜看着消失在礁石中的两艘快艇,发出了不屑的冷笑。
只有范德克的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因为他感觉对方不会这么做,毕竟一旦上岸,他们的人数优势完全可以展现出来。
到时候就算李默他们再有能耐,也只有死路一条。
两艘快艇,竟从礁石群的另外两个出口,成功绕到了敌方舰队的侧后方!
“不好!是船舵!”
范德克脸色一变,终于意识到了对方的战术意图。
然而,一切都太迟了。
“二号艇!龙息准备!”
李默在剧烈颠簸的快艇上稳住身形,发出了怒吼。
只见快艇的后舱盖板猛地弹开,一名队员扛着一个造型奇特的金属圆筒,半跪在甲板上。
那圆筒长约一米,前端呈喇叭口状,后端则连接着一个简易的激发装置,通体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这,正是由帝国科学院秘密研发,刚刚小规模列装暗卫司的单兵手持式火箭筒。
龙息一型!
“目标,右侧敌舰尾舵!放!”
随着李默一声令下,那名队员扣动了扳机!
“咻!”
一道刺眼的尾焰从金属圆筒末端喷涌而出,推动着一枚火箭弹,如同一条愤怒的火龙,跨越数百米的海面,精准地射向了右翼那艘荷兰武装帆-船的船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