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子赫抬起头看向徐岩，道：“昨天，你们上泰山之前，是否听到一声巨大的爆炸？”
徐岩点了点头。就是那一声爆炸，吸引他们上泰山的，只可惜最后什么都没看到。
韩子赫道：“我每天的主要工作，就是负责监视泰山。泰山的一举一动，我不能说全都知道，但是也知道个大概。”
“前天，泰山帮爆发了大规模的内乱，似是变异人作乱。整整一天一夜，他们都在处理这件事情，一直到昨天，他们才将大批的变异人吸引到一座山坳去，整个炸了。”
前天，就是徐岩去中心医院的那天，在中心医院发现了大量泰山帮的病人变异了。
泰山帮往医院送了那么多病人，结果还是没收拾干净，山上果然也变异了。
韩子赫道：“这一年来，尤其是最近俩月，变异人频频爆发，泰山区所有的势力，都在面临着这种威胁，也算是有一套勉强成熟的处理方案。”
“不过，这柳志龙也是真够狠的，不但一下子炸死了众多变异人，连同许多正常人一起都炸死了。”
徐岩道：“你的意思是……柳志龙是故意这样做的？”
韩子赫叹了口气，道：“是。其实这已经不算是什么秘密了，五大势力的高层自以为做得隐秘，但像我们这种小人物，其实心里也早都清楚了。他们管这叫‘人口清除计划’。”
“为了增强自身的实力，五大势力最初都是极力扩充人口。然而人口越多，对食物的消耗就越大，这一年下来，各家的存粮都已经顶不住了。”
“但直接‘裁人’，影响太过恶劣了，所以他们就想尽各种办法，不断地‘消耗’人口。”
“就说泰山帮的这一次变异危机，他们其实早就知道一些，但就是拖着不处理，最终酿成了大祸，死了这么多人，其实他们这都是故意的。”
“柳志龙他们一心想要隐瞒这件事，不过这一切，我全都看在眼里了。”
徐岩道：“他们这么做，就不怕底下人寒心吗？”
韩子赫道：“如果放到以前，我们这些底层人、寒心也没用，因为除了泰山帮、苏帮，也无处可去啊，你出去了更没饭吃。”
徐岩点了点头。
如今不一样了，他来了，他们有了选择。
怪不得高屹寒如此果断地就带队逃亡，看样子是被柳志龙处理变异人的手段给吓坏了。
他们成团脱离泰山，柳志龙也不管，因为他也正乐得“消减”一部分人口。
这高屹寒不是柳志龙的亲信，他带领的泰县派走了更好。
今天徐家军进攻泰山，迄今都没遇到有力的抵抗，也很难说与此无关。
上下离心，自然难以众志成城。
韩子赫抬头望着徐岩，有些激动地道：“可如今不同了，徐先生来了，我们泰山区就有了天。”
“徐先生来了，我们泰山区就有活路了！”
韩子赫这番话，既是感慨，其实也是询问。
他想问的是：“我们泰山区的人有投诚之意，徐先生有接纳之心吗？”
徐岩对这句话的回答，决定了他接下来要说什么。
徐岩道：“我，有吃不完的粮食。你们泰山区几百万人，我全都吃得下。”
“你说泰山区的人全都有投诚之意，我看也未必，毕竟像韩先生、高屹寒这样有见识的人，还是少数。”
泰山区的大多数人，对徐家军的突然出现，还是抱有怀疑和敌视之心的。
徐岩说完稍微顿了顿，紧接着又道：“所以，韩先生有什么想教我的？”
“不敢！”
韩子赫立刻道：“我说这些，是想要告诉徐先生，泰山派的人，尤其是各股小派系的人，对徐家军如今恐怕也不是全都敌视。”
“泰山派，是由众多大中小势力组成的，像泰县派这样的中小势力，有很多。高屹寒率领泰县派出逃的事，泰山上的众多势力未必都知道，而如果他们一旦知道，应当能起到不小的表率作用，此事大可以利用一下。”
这件事，徐岩和苗千叶他们当然想过。
当初他们在临县攻打白山的时候实际上还用过。
用宣传攻势来攻心，好处是可以不战而屈人之兵，将损失降低到最低。
但这个办法的坏处是旷日持久。
他们当初在白山可以用，因为当时他们在当地已经站稳了脚跟，有的是时间慢慢消磨。但如今在泰山区，他们没有这个时间。
泰山之战，必须速战速决，旷日持久，绝对会引起大变故。
而且他们只有迅速拿下泰山派这个“五大势力之首”，才能够从根本上震慑泰山区的其它势力，接下来的工作才能更加顺利。
不过，这韩子赫负责监视泰山，他对泰山派的情况应该了解很多，他的想法倒是可以听听。
徐岩打了个手势，示意他继续说。
韩子赫道：“您可以跟高屹寒谈一下，今晚将他们的人全都放回到泰山去，利用这一晚上的时间，让他们去做工作。”
徐岩闻言，眉头微蹙。
对高屹寒，如今徐岩心头还潜藏着一根刺，不是不敢用他，而是有些事他还没搞明白。
高屹寒提醒他、柳志龙对他暗下杀手、使用了咒降三，事后也证明了徐岩果然中了咒。
按理来说，高屹寒怎么说也算对他有恩。
但前天夜里，高屹寒让汪楚汐带话回来，说他可以为徐岩解咒。
只有“咒降三”能力者才可以解除“咒降三”。
高屹寒的本意或许是为了加大自己的筹码，但此举，却一下子让徐岩心生警惕。
“咒降三”这个能力，实在是太特殊了。
除了能力拥有者，其他人对他们的能力完全无法窥视。
那么徐岩就不得不思索一个问题了。
高屹寒这一次，会不会是自导自演呢？
有没有可能，在昨天他跟柳志龙的会面中，柳志龙压根就没有给他下咒呢？
而是徐岩临行之前、就在高屹寒靠近过来提醒他“中咒”时、是高屹寒亲手给自己下了咒呢？
如果徐岩手底下没有于丽、热芭，没有“咒降三”能力者，那么他就只能接受让高屹寒来为他解咒。
但咒降三的特性，中咒者中了没中，自己完全不清楚；而对方到底给他解了没解，他同样也不清楚。
也就是说，高屹寒完全可以假意说已经给他“解咒”了，然后他们在徐家军里静等徐岩七天后死亡。
当然，这些纯属徐岩的个人猜测，因此他谁都没说。
不过不论真相如何，在徐岩心中，实际上已经给高屹寒判了死刑。
他只看清楚了一点，咒降三能力者，必须死！
之所以还没有动手，是因为两件事。
第一，如果徐岩的猜测是真的，那么高屹寒必然是个心机深沉之辈，他不可能能指望谋刺掉徐岩、他就能够掌控徐家军。
他这么做，必然另有深意，有外援。
这件事，徐岩必须搞清楚。
第二，缺一个杀他的理由。
不管怎样，高屹寒明面上还是有功劳的，莫名其妙杀了他，太过恶劣，会让天下人、至少是整个泰山区的人寒心。
正如当年郭嘉劝说曹操不杀刘备时所言：“杀一人而失天下心，非明主所为。”
要杀他，必须有足够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