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彩页文学 > 高衙内的恣意人生 > 第645章 佳人落泪

第645章 佳人落泪

    绾儿看到这一幕,没有出声打扰二人。

    她在一旁放走了自己的河灯,在心中默默许愿道:“愿此灯承尽殿下愁绪,随波远逝。”

    “惟愿她此后情不萦心,伤不侵骨,岁岁安澜,余生无恙。”

    河面上,无数灯火载着无数的愿望,随波逐流,犹如一条流动的星河,蜿蜒着没入远方的夜色。

    良久,余里衍睁开眼,望着那两盏渐行渐远的河灯,轻声问道:“你许了什么愿?”

    高世德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许愿说出来,就不灵了。”

    余里衍喃喃道:“它们真的能漂到愿望那里吗?”

    高世德似乎没有听到。

    有些问话,从来就不需要答案。它们飘散在夜风中,留在灯影与月色交织的河面上,随着河水一起流向远方,成为一个永远的秘密。

    夜风呼啸,却吹不散少女心头的离愁别绪。

    不知不觉,那两盏河灯已然飘远,融入了满河的灯火之中,再也分辨不出哪一盏是她的,哪一盏是他的。

    ......

    马车在夜色中缓缓驶向行宫。

    车厢内,余里衍低着头,看着怀中那盏并蒂莲花灯,两朵莲花相依相偎,宛若一对亲密的情侣。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抚过灯上的花瓣,一遍又一遍,仿佛要将每一道纹路都刻进心里。

    绾儿怀中抱着小巧的兔子灯,余光时时偷觑公主,见对方脸上落寞之意难掩。

    她心底的忧虑翻来覆去,几次嘴唇微张,可话到嘴边却又尽数咽下。

    车厢内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辘辘声,和夜风掠过车帘的簌簌声,气氛略显沉闷。

    余里衍觉得自己的心好酸、好痛。

    她第一次听说高世德的名字,是在两个月前。

    那时行宫中传言纷纷,说南朝出了个用兵如神的“拔城星君”。

    起初她并未放在心上,可渐渐地,河东被以雷霆之势平定,越来越多关于他的消息传入耳中,她对这位强大而神秘的南朝将领,生出些许好奇。

    在狩猎宴上,她一眼便认出了他。

    以往平静的心湖,像是被投入一颗石子,涟漪四起,久久不能平息。

    爱一个人需要理由吗?

    需要。

    但这个理由是自己给自己的,而且凭自己喜好,想怎么给,就怎么给。

    因为情人眼里出西施,当爱上一个人时,对方身上全是优点。

    随着相处,她发现高世德才倾翰墨,语带松风,胸藏丘壑,博古通今......比传言更加耀眼。

    数日间,他们闲谈时文心互契,共舞时步韵同谐,嬉游时影伴身随......

    那道挺拔的身影,早已深深地烙印在她的心底,令她情融血脉凝入骨,魂牵梦寐绕清魂。

    可现在,他要走了;这一别,可能是永别。

    她感觉自己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钝痛。

    两行泪水无声滑落。

    绾儿心中一揪,声音慌乱:“殿下,您......您怎么哭了?”

    余里衍微微摇头,声音哽咽,“绾儿......我忍不住......我心里很难受......”

    绾儿从未见过公主如此伤心,眼眶一下就红了,泪水夺眶而出。

    她紧紧握住余里衍的手,声音发颤,“殿下,您别哭......您这样伤神,回宫定难安寝。”

    “往后山河相隔,我和他......怕是再无相见之日了。”

    马车载着两个默默流泪的少女,继续在夜色中前行。

    车窗外,满天的星斗,冷冷清清地悬在夜空之中。

    ......

    另一边,邓秀林吩咐伙计收拾摊位。

    他站在已经空了的灯王架下,望着满地的灯影残烬,有些出神。

    正在这时,一名身着锦袍的男子来到近前,身后还跟着一个随从。

    来人朝邓秀林拱手一礼,“掌柜的,叨扰了。在下张松,敢问高姓大名?”

    邓秀林打量他一眼,回礼道:“在下邓秀林,不知郎君有何见教?”

    张松笑了笑,语气热切却不失分寸:“实不相瞒,鄙人在云内州推官萧大人幕下当差。”

    “方才见阁下那几道诗谜精妙至极,足见阁下算学造诣非同凡响。”

    “萧大人素来爱才,如今府中正缺一位精通算学的幕宾......”

    他顿了顿,“阁下若是不弃,我可向大人引荐一二。”

    “似先生这等才华,埋没于市井,岂不可惜?”

    邓秀林沉吟片刻,拱手道:“承蒙张兄抬爱,在下感激不尽。”

    “只是骤闻此讯,心中惶恐,恳请容我思量一晚,明日再给张兄答复。”

    无论古今,像这类招揽,若是当场答应,会略显急迫,多少有一点掉价。

    古人更重矜持,尤其是读书人,哪怕心里愿意,也得推一推、拖一拖,显出身段。

    诸葛亮表示,这是礼数,也是博弈,你越难请,才越觉得值。

    张松闻言,也不勉强,笑着点了点头:“理当如此。”

    说着,他从袖中取出一枚名帖,“先生若有决断,可随时执此帖到推官府上,门房自会通传。”

    邓秀林双手接过名帖,微微一揖:“张兄盛情,邓某记下了。”

    张松摆手道:“呵呵,好说,那便不打扰先生歇息了。”

    说罢,拱手一礼,转身离去。

    之后又有两波人先后寻来,有豪强,有富商,皆是佩服邓秀林的算学,欲邀他入幕为宾。

    邓秀林一一客气应对,既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说容他考虑一晚。

    他回到住处,在桌前坐下来。

    他自认,凭自己的本事,若只是谋个温饱差事并不难,可他想要的,是一位能让他施展胸中抱负的明主。

    他从清河到河东,从河东到辽国,辗转多地,见过许多自称“明主”的人。

    有的徒有虚名,有的胸无大志,有的刚愎自用,有的目光短浅。

    他一次次失望,又一次次重新上路。

    可今夜,高世德突然闯入他的视野。

    他不由想起清河县那个夜晚;想起在河东,远远看着高世德率麾下将士,如潮水般涌过城门。

    今日对方凭几道题,又让他看到了不一样的格局。

    ......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