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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4章 林冲求见

    几人听着屋内传出的淫词浪语,面色古怪。

    林冲心中最是复杂,他本以为老爹挂念着自己,这几个月来,必然牵肠挂肚,寝食不安,孤坐愁苦,郁郁寡欢,不知会变得多憔悴呢。

    没想到,他老人家竟玩得如此......开心。

    刚才他满腔的热忱、愧疚与思念,不觉间被冲散大半。

    老王尴尬的手足无措,他是万万没想到,竟正巧撞上这等光景。

    “那个,大郎......咱们还是到厅堂等候吧,想必老爷少顷便出。”

    仓促之下,老王只是想拣点体面话安抚林冲,同时也是告知客人,只需稍等片刻便好。

    这本是惯用的客套说辞,毕竟,总不能让客人久等不是?

    可话刚出口,他觉得有些不对,因为这话好像老林很快就会“缴械投降”似的。

    但在林冲和外人面前,实在不宜过多掰扯此事,那只会更尴尬。

    老王直接放弃找补,干咳道:“咳咳......咱们走吧。”

    ......

    几人来到客厅,分宾主落坐。

    老王斟上茶汤,热情道:“大郎,你们一路奔波辛苦,快先喝口热茶,暖暖身子。”

    他看向燕青二人,“方才仓促,还未请教这二位好汉高姓大名?”

    林冲介绍道:“哦,这位是浪子·燕青;这位是神行太保·戴宗,皆是山上的头领。”

    老王连忙拱手见礼,“原来是这二位好汉。”

    燕青起身略一拱手,“有劳老丈费心招待。”

    戴宗也微微欠身,“叨扰了。”

    待众人重新坐好,老王脸上浮起一层忧色,“近来梁山闹出那般动静,风声甚紧,你们怎来汴京了,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林冲道:“王叔勿忧,我们此行,是为招安而来。”

    林冲虽非簪缨世家,却也是世代官宦。

    昔日八十万禁军教头这个身份,给了他尊严、归属感和社会地位。

    他素来堂堂正正,不趋炎附势、不溜须拍马、不钻营取巧,他骨子里有着武人固有的骄傲。

    在梁山虽然看似风光,但他内心深处,从未真正认同过“土匪”这个身份。

    对他来说,招安不仅是政治上的出路,更是身份上的救赎。

    他要从“贼”变回“人”,挽回自己的、父亲的、林家的颜面,把断裂的人生,重新续接起来。

    他希望认识自己的人能知道,他将涅槃重生,所以对此行的目的脱口而出。

    当然,也有老王值得相信的原因。

    老王闻言,脸上满是讶异,“招安?”

    林冲轻轻点头,“嗯。”

    在老王看来,一群罪犯占据着水泊,好不容易有个安身之所,安稳度日不好吗?怎能四处惹事,更引得朝廷震怒,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听林冲说是为了招安,老王依旧忧心不已。

    在他看来,梁山若有心招安,便更该收敛锋芒,安分守己才是。

    如今闹得这般惊天动地,死伤那么多百姓与官差,就算最后梁山得以招安,但这笔旧账记在朝堂之上,将来难保不会被秋后清算。

    若是为吸引朝廷注意,取得对话资格,那也完全可以走温和的路子,例如扫匪荡寇,替天行道。

    可你们挂着替天行道的大旗,却冲州撞府,净干伤天害理的事情,招安怕是是祸非福啊......

    老王一个外人,也不便过多指摘梁山的内部策略,只得在心中暗暗祈祷:“但愿他们有别的后手吧。”

    几人寒暄片刻,林冲迟疑着问道:“王叔,刚才那个女子......她是何人?”

    老王看了林冲一眼,斟酌着说辞:“当初沧州传来你的死讯,老爷悲从中来,一病不起。”

    林冲闻言,即便知道父亲如今安好,也不免一阵揪心。

    老王接着道:“亏得高衙内惦念,专门派太医上门诊病,这才把老爷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而那妇人姓柳,是跟着太医一同过来,专门伺候老爷汤药起居的。”

    “柳氏性子温厚,手脚利索,日日守在床边宽慰劝解。”

    “二人朝夕相伴,日子久了,便生出情愫。”

    林冲听完,心中百感交集,只觉欠高世德更多了,“原来如此。”

    燕青与戴宗对视一眼,皆觉得接下来的太尉府之行,大有可为。

    老林自从得知林冲死而复生后,便彻底解开了心结。

    拿县衙与土匪山头做对比,前者住着公职人员,后者住着绿林匪寇。

    县衙的公职人员为了利益,尚且勾心斗角。

    而山上没有律法约束,一群亡命徒为了资源,其内部倾轧,只会更加混乱与暴力。

    但林冲是头领,不是喽啰。

    以老林的社会阅历来看,他觉得,自己的儿子平日自然吃着大鱼大肉,搂着粉面娇娃,还有下人使唤。

    他对林冲的武艺相当自信,当真用不着为他担心半点。

    他甚至觉得,林冲在山上还能淬炼淬炼性子,若能变得狠厉一些才好呢。

    ......

    半晌时分,太尉府。

    高世德在暖阁正与妻妾们玩乐,一名丫鬟前来禀报:“衙内,府外有人递上一个帖子,说是求见您,问是谁,却也不说。”

    高世德微微挑眉,“哦?拿来我瞧瞧。”

    丫鬟将帖子递来,高世德随手拆开,只见上面写着:

    「罪人林冲,蒙衙内再生之恩,没齿难忘。

    今抵汴京,冒昧登门,盼能得片刻闲暇,当面拜谒。门外恭候钧裁。」

    高世德起身道:“你们在这玩吧。有故人登门,我去见见。”

    “去吧去吧。”

    ......

    太尉府前院的待客厅,厅内窗明几净,陈设雅致。

    仆役依次给三人奉上热茶,而后退立在一侧待命。

    昔日林冲身为禁军教头,在汴京颇有脸面,他戴着一顶范阳笠,将帽檐压得很低,遮住大半张脸,生怕旁人认出。

    燕青坐姿松弛却不散漫,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厅堂陈设。

    戴宗曾是押狱节级,不入流的小吏,自知位卑人微、从未登过大雅之堂,此刻双手扶着膝盖,正襟危坐。

    三人静静等候,缄默无言。

    不多时,廊外传来一阵从容沉稳的脚步声。

    三人闻声,齐齐收敛心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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