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瑜看了看雷达图像,邪教徒的红点暂时被一座小山丘遮挡,距离约四公里。
“走溪床。”他做出决定,“速度快一点。”
队伍沿着溪床向下游方向疾行。
干涸的溪床蜿蜒曲折,不时有巨石挡路,需要绕行。但比起在茂密的山林中穿行,已经好太多了。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突然出现一片开阔地。
那是溪床的尽头,连接着一个巨大的山谷。
山谷宽阔,底部平坦,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一条小河从山谷中央流过,在月光下泛着粼粼波光。
而山谷的另一端,隐约可见一条蜿蜒向上的山路,通往更高的山岭。
林瑜停住脚步,雷达扫描着整个山谷。
山谷中没有妖魔,只有零星的野兽红点,大小都很小。
但是,山谷太空旷了。
如果邪教徒追上来,在这片开阔地,他们无处可藏。
“必须穿过山谷。”谢燎走到他身边,低声道,“这是唯一的出路。”
林瑜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走。快一点,尽量不要发出声音。”
队伍踏入山谷。
野草没过膝盖,踩上去发出“沙沙”的轻响。河水潺潺,掩盖了部分脚步声。
月光洒在草地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瑜走在最前方,目光不断在雷达图像和前方地形之间切换。
那五个邪教徒的红点,已经翻过了小山丘,重新出现在扫描范围内。
距离,约三点五公里。
还在缩短。
“快。”林瑜再次催促,脚步加快。
队伍几乎是小跑着穿过草地。
二十分钟后,他们抵达了山谷另一端,踏上了那条蜿蜒向上的山路。
山路陡峭,布满碎石,走起来比草地费力得多。
但茂密的树木重新将他们笼罩,提供了遮蔽。
林瑜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山谷,月光下,那片草地空无一人。
但他的雷达中,邪教徒的红点已经进入山谷入口。
距离,约两公里。
“继续走,不要停。”
山路向上延伸,越来越陡。
众人的喘息声越来越粗重,脚步也越来越慢。
钟旭在担架上,依旧昏迷,脸色苍白如纸。
沈墨几乎是被拖着走,双腿发软,几次差点滚下山坡。
但没有人停下。
因为停下,就是死。
又走了半个时辰,山路终于变得平缓了一些。
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平台。
平台边缘是陡峭的悬崖,下方是深不见底的山谷。平台另一侧,连接着继续向上的山道。
而在平台中央,有一座早已废弃的破庙。
那破庙只剩断壁残垣,屋顶早已坍塌,只剩下几根歪斜的木柱和半堵石墙。
但在这荒山野岭中,这已经是最好的藏身之所。
“进去。”林瑜低声道。
队伍冲进破庙,在残墙后隐蔽起来。
方顾问和老默放下担架,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息。
谢燎和上官雪守在破庙入口,警惕地观察着外面的动静。
林瑜靠在一根木柱上,盯着雷达图像。
邪教徒的红点,正在山路上移动。
他们似乎没有停下的意思,速度很快,距离,约一点五公里。
“他们追上来了。”林瑜沉声道。
谢燎脸色一变:“这么快?”
“他们走的是直线,我们绕了路。”林瑜道,“照这个速度,最多半小时,他们就能到这儿。”
半小时。
众人沉默。
半小时后,又是生死之战。
而他们现在的状态,比之前更差。
钟旭依旧昏迷,方顾问和老默几乎失去战斗力,谢燎和上官雪也已是强弩之末。
唯一还算完整的战力,只有林瑜自己。
“拼了。”谢燎咬牙,“大不了死在这儿。”
上官雪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冰晶长剑。
林瑜看着他们,又看了看昏迷的钟旭,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拼?
怎么拼?
那坛主是A级,四个手下是B级巅峰。
他们这边,就算拼尽全力,胜算也几乎为零。
必须想别的办法。
林瑜的目光落在破庙后方的悬崖上。
悬崖深不见底,下方是黑黢黢的深渊。
如果……
“你们守在这里。”他忽然开口,语气平静,“我去引开他们。”
谢燎一愣,随即怒道:“你疯了?一个人去引开五个邪教徒?”
“不是引开。”林瑜摇头,“是拖延时间。”
他看向那悬崖:“那边是死路,但也是机会。我一个人,机动性强,可以在山林里和他们周旋。你们留在这里,等他们被引开后,带着钟老师继续走。”
“不行!”谢燎断然拒绝,“你去送死,我们活着有什么用?钟老醒过来也不会答应的!”
“这是唯一的办法。”林瑜看着他,目光平静,“我不是去送死,是去拖延时间。我的速度快,有办法脱身。你们留在这里,反而是累赘。”
谢燎还想说什么,上官雪忽然开口:“他说得对。”
谢燎转头看她,眼中带着不可置信。
上官雪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我们现在的状态,一起走,谁都走不了。他一个人,或许还有机会。”
“可是……”
“没有可是。”林瑜打断他,“时间不多了。你们带着钟老师,从后山那条小路走。我之前看过雷达,那条路虽然难走,但没有妖魔,可以绕到山谷另一边。等天亮,找个地方躲起来,等我来找你们。”
谢燎死死盯着他,嘴唇颤抖,最终狠狠一咬牙:“好。但你得活着回来。”
林瑜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他走到担架边,蹲下身,看着昏迷的钟旭。
老人的眉头紧锁,似乎在梦中也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林瑜伸出手,轻轻按在他的胸口。
那里,微弱的心跳,依旧在跳动。
“老师。”他低声道,“等我回来。”
说完,他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向破庙外。
谢燎和上官雪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久久无言。
沈墨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方顾问和老默沉默着,开始收拾担架,准备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