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智械的战术惯性。它们把主要兵力集中在进攻方向上，侧翼和后方依靠数量优势形成自然屏障。
对付普通人类军队，这种部署足够了。但对付一个能飞行的单兵目标，这种密度远远不够。
林瑜从空中俯冲而下。
他的第一个目标不是大将本身，而是护卫群中那只体型最大的兵蚁。
它的躯干比普通兵蚁粗壮了至少一半，八条腿上覆盖着额外的装甲板，躯干顶部安装的不是标准的两门脉冲炮，而是四门。
这是一个变种单位，可能是护卫群的指挥节点。
写轮眼的动态视力捕捉到了兵蚁武器阵列的充能节奏。
四门脉冲炮不是同时充能的，而是按照固定的顺序，左上、右下、右上、左下，每一门之间的充能间隔大约零点三秒。
零点三秒，够了。
林瑜在四门脉冲炮的充能间隙中穿过火力网。
【放血者之刃】带着金色刀光，斩向兵蚁躯干顶部的武器阵列连接处。
那个位置是他在何文终端上看到的智械结构图中的关键节点，所有型号的智械单位，武器阵列和控制核心之间的连接装甲都比其他部位薄三分之一。
刀锋切入装甲缝隙，火花喷涌。
第一刀没有完全斩断连接，但切断了至少一半的信号线路。
两门脉冲炮的充能光芒骤然熄灭，另外两门的充能节奏也出现了明显的延迟。
兵蚁的八条腿同时转向，试图将躯干正面朝向林瑜。但它的转向速度远不如工蚁灵活。
林瑜借着它转向的惯性，从躯干侧面滑到后方，第二刀斩向它的后腿关节。
关节处的装甲比武器连接处更薄。
刀锋斩入，液压管道被切断，粘稠的黑色液体喷涌而出。
兵蚁的左后腿失去动力，庞大的躯体向左侧倾斜，武器阵列的瞄准角度全部偏移。
林瑜没有给它重新调整的机会。他跃上兵蚁的躯干顶部，【放血者之刃】刺入武器阵列连接处的裂缝，刀身上的金色光芒在兵蚁体内炸开。
四门脉冲炮同时熄灭，兵蚁的八条腿抽搐了几下，彻底失去了动力。
一只护卫节点，击杀。
用时，十二秒。
周围的工蚁终于反应过来，十几只同时转向，能量切割器和脉冲炮从各个角度向林瑜开火。
他没有硬接，从兵蚁的躯干上跃起，【神之领域】的飞行能力让他再次升空，脱离了工蚁的火力范围。
他在空中调整姿态，目光锁定大将的躯干。
那具庞大的躯体上，那些黑色孔洞已经完全闭合了。
取而代之的是无数小型脉冲炮孔从装甲缝隙中探出，密密麻麻，如同蜂巢的六边形网格。
那些脉冲炮的充能光芒连成一片，将大将的整个躯干映照成刺目的蓝白色。
它在积蓄能量。
不是为下一发黑色光束，而是为常规火力覆盖。
林瑜的雷达图像中，大将的红点亮度正在缓慢攀升。
攀升的速度比之前那次慢得多，但趋势是一样的，它在为某种大规模攻击做准备。
这一次的目标，会是什么？
他没有时间猜测。因为大将的躯体上，那些脉冲炮的充能已经接近峰值。
然后，它们开火了。
不是齐射，是扫射。
数千门脉冲炮按照某种精密的时序依次开火，蓝白色的能量束如同暴雨般倾泻而出。
光束不是瞄准某一个点，而是沿着一条预设的弧线扫过整片废墟区。
光束所过之处，混凝土碎块被炸成粉末，金属残骸被融化成炽热的铁水，地面被犁出一道道焦黑的沟壑。
林瑜在光束的间隙中穿梭。
写轮眼的动态视力让他能看到每一发光束的轨迹，【神之领域】的飞行能力让他在三维空间中自由移动，【神魔临凡】带来的全属性翻倍让他的基础速度已经快到了极致。
一道光束擦过他的左臂，【深寒主宰的馈赠】表面浮现出一层冰蓝色的护盾，将光束的能量偏转了大部分。
剩下的余温只在皮甲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焦痕。
又一道光束从正面射来。
林瑜在半空中拧腰，身体如同陀螺般旋转了半圈，光束从他的胸口和腹部之间的空隙穿过。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他在光束的暴雨中穿行，距离大将的躯干越来越近。
八百米。五百米。三百米。
大将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接近。那些原本按照固定弧线扫射的脉冲炮开始调整角度，越来越多炮口转向他的方向。
光束的密度急剧上升，间隙越来越小。
林瑜知道不能再直线接近了。
他猛地向下俯冲，贴着地面飞行。
地面的废墟提供了天然的掩体，倒塌的墙体、翻卷的金属板、智械的残骸，都能阻挡或偏转一部分光束。
脉冲炮的能量束打在混凝土碎块上，炸开一团团炽热的粉尘。
一百米。
他距离大将的躯干只有一百米了。
这个距离，他已经能看清大将躯体表面的细节。
那些装甲板不是固定不动的，而是在极其缓慢地蠕动，像是某种巨型生物的鳞片。
每一块装甲板的边缘都泛着暗红色的微光，那是智械之心能量的特征色。
装甲板的缝隙中，不时有黑色的液体渗出，滴落在地面上，腐蚀出深浅不一的坑洞。
何文的通讯在频道里响起，声音带着压抑的兴奋：“碎片解析完成！智械意识网络的连接方式已经确认！我现在开始反向追踪拓扑结构，预计时间——”
他的话还没说完，频道里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噪音。
“何文？”陆铮的声音立刻响起。
没有人回答。
电流噪音持续了大约三秒，然后何文的声音重新出现，但比刚才急促得多：“有大将级单位在扫描我们的通讯频段！它在找我！”
林瑜心中一凛。
大将的脉冲炮火力突然减弱了。
不是能量耗尽，而是有目的地收束。那些炮口不再向林瑜扫射，而是同时转向，指向了一个方向，指挥中心的方向。
何文在那里。
大将要摧毁的不是林瑜，是指挥中心。
或者说，是何文正在进行的反向追踪。
它能感知到自己的意识网络正在被入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