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将失去意识的瞬间，所有连接在它这个意识节点上的智械单位同时失去了协同能力。
它们不再按照精密的阵型推进，不再互相掩护侧翼，不再集中火力攻击关键目标。
每一只工蚁级智械、每一只兵蚁都变成了独立的个体，按照各自的预设程序行动。
有的还在向缺口方向前进，有的突然转向开始攻击身边的同伴，有的原地转圈反复扫描周围环境，有的直接停机，躯干上的照明晶体闪烁着无意义的错误代码。
缺口方向的压力瞬间减轻了大半。
陆铮、方岩、铁山抓住这个机会，从防守转为反击。
战争领主的战锤在混乱的工蚁级智械群中挥出一道又一道金红色的弧线，每一锤都带走数只失去协同的工蚁级智械。
方岩的堡垒能力在缺口处构建出一道临时防御墙，将还在涌来的工蚁级智械分割成几块孤立的小群。
铁山如同一辆人形坦克，在工蚁级智械群中横冲直撞，不破铁壁的防御力让他几乎无视工蚁级智械的攻击，一双铁拳将一只又一只工蚁级智械砸成废铁。
卫风的箭矢不再瞄准工蚁级智械，而是专门狙杀那些还在试图重新组织集群的兵蚁。
失去大将的意识节点后，部分兵蚁内置的备用指挥程序自动激活，试图接管指挥权。
但它们的指挥能力远不如大将，只能协调周围几十只工蚁级智械，形成小规模的抵抗。
卫风的箭精准地贯穿了那些兵蚁的核心。每一只试图接管的兵蚁倒下，它周围的小集群就再次陷入混乱。
顾清在智械集群深处找到了她的目标。
虚空行者的匕首无声地刺入将领级智械的指挥节点，一个接一个。
那些失去了大将意识网络支持的将领级，反应速度大幅下降，再也无法捕捉到顾清在阴影中的移动轨迹。
何文的通讯在频道里响起，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我完成了！智械意识网络的拓扑结构完全解析！大将的意识节点已经崩溃，现在整个东北方向的智械集群都失去了统一指挥！缺口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好多了。”陆铮的声音沙哑但有力，“大将倒了。林瑜干的。”
频道里沉默了一秒。
“他怎么做到的？”何文问。
没有人回答。
因为没有人知道。
林瑜从地下通道走出来的时候，正看到大将的躯体在自身的重量下开始崩塌。
那些失去能量供给的装甲板无法继续支撑三十层楼高的结构，从中间开始向内凹陷。
巨大的金属板弯曲、撕裂、折断，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内部的能量管道断裂，残余的暗红色液体从裂缝中涌出来，接触空气后迅速凝固成黑色的块状物。
整个崩塌过程持续了大约三分钟。
当最后一巨响消散后，大将变成了一座扭曲的金属山丘。
它的形状已经完全无法辨认，只有那些散落在废墟中的装甲碎片、脉冲炮残骸和能量管道断口，还能证明它曾经是这个世界最强大的战争机器之一。
林瑜站在废墟边缘，看着这座金属坟墓。
陆铮从缺口方向大步走来。
他的身上满是伤口和焦痕，左肩那个兵蚁脉冲炮留下的灼烧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但他的步伐依然稳健，战锤扛在肩上，锤头上沾满了智械的黑色体液和金属碎屑。
他走到林瑜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伸出手。
不是握手，是把一个东西递给他。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的金属片，表面还带着大将装甲板的纹路。
金属片的边缘不规则，显然是从某块碎裂的装甲板上直接掰下来的。
上面沾着暗红色的液体能量残留，已经凝固成了暗紫色的薄膜。
“战利品。”陆铮说，“规矩，谁击杀的归谁。大将是你干掉的，这是它的装甲碎片。拿着。”
林瑜接过金属片。入手比预想的轻得多，大将的装甲材料不是普通的金属，而是一种密度极低但强度极高的复合材料。
表面那些纹路在近距离观察时能看出极其精细的层次，不是简单的刻痕，而是数十层不同方向的纤维交织而成的三维结构。
【名称：大将级智械装甲碎片】
【品质：金色】
【类型：材料/锻造素材】
【效果：可用于锻造或强化护甲类装备。以此材料制作的护甲，将获得一项智械装甲特性（特性类型取决于锻造工艺和强化方向）。】
【备注：战争的遗骸，也是创造的种子。这块碎片中蕴含着智械文明的装甲技术，等待着被重新赋予形态。】
林瑜将装甲碎片收入背包，然后看向缺口方向。
工蚁级智械和兵蚁的集群还在，但已经完全失去了组织性。
方岩、铁山和赶来的守军正在逐片清理，将那些还在运作的智械单位一个个击毁。
卫风的箭矢不再频繁发射，只有在某只兵蚁试图组织起小规模抵抗时才会出手。
顾清的身影偶尔在废墟间一闪而过，每一次出现都意味着一只将领级的指挥节点被摧毁。
何文从指挥中心赶来了。
他背着那台从不离身的便携式终端，蹲在大将的残骸旁边，眼睛里闪烁着技术专家面对未知科技时特有的狂热光芒。
他从残骸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块又一块还保持着完整结构的组件，放进特制的收纳箱里。
“这些是智械的能量传导材料，比我们的超导体效率高出至少三个数量级。这个是它们的感知阵列残片，如果能解析出工作原理，我们的侦察系统可以提升一代。还有这个，”
他抬起头，看向林瑜，镜片后面的眼睛亮得惊人。
“你是怎么让它失控的？我刚才扫描了大将的残骸，它的能量核心在崩溃前经历了极其剧烈的波形紊乱。那种紊乱模式不是任何常规干扰手段能做到的。你用了什么？”
林瑜沉默了一秒，然后道：“它自己的能量系统有设计缺陷。我找到了它的稳定器，干扰了工作频率。”
他没有说谎。
只是省略了一些关键内容。
何文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能说到这个程度，已经是最大的坦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