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沫浅刚靠近病房,便听见病房内传来医生的催促声:“病人再度休克,快准备升压药!”
本来还有些迷糊的孙学文媳妇,听见再度休克几个字,也瞬间清醒过来。
她眼神复杂地看向病房,其实她不太喜欢这个突然接回来的外甥女,尽管相处了四年多,她内心里还是接纳不了这个孩子。
自从孙乐妍来到孙家后,公婆竭尽全力地补偿这个外孙女,从而忽视了孙子孙女们,导致孩子们私下里没少抱怨爷爷奶奶的偏心。
偏偏这个孙乐妍本事不小,让孙家跟薛家的关系匪浅,私心里又觉得这么有价值的一个小姑娘,还是好好活着吧,否则,对他们孙家来说损失不小。
站在一旁瞧热闹的苏沫浅,把孙家儿媳妇的表情尽收眼底,只是心中越发好奇,这个孙乐妍到底是什么来头,能让孙家人露出这么复杂的神情。
又等了一刻钟后,王医生一脸疲惫地走出病房,他本来还想告知病人家属给患者试用研发的新药,看来用不着了,病人中毒太深,就算他们医院有神丹妙药也不管用了。
他看了眼孙家儿媳,只留下一句:“我们尽力了。”
话音一落,又脚步匆匆地去救下一位病人了,后面还跟着几名护士。
孙家儿媳听见医生的话后,犹如平地起雷,炸得她六神无主,她眼眸微睁,似是不相信般地喃喃道:“怎么会,怎么会呢,不是说没事了吗?”
苏沫浅走上前虚扶着孙家儿媳,语气惋惜:“你没事吧?要不要我扶着你进去看看?”
两人靠的比较近,任谁看了都以为是一家人。
久久不能回神的孙家儿媳,听到耳边的声音,机械般地扭头看去,她不知道眼前的小姑娘是谁,也没心思询问,她只知道现在的心情很乱,她得赶紧回去把这事告诉学文。
学文对他姐姐留下来的唯一孩子,非常上心。
孙学文的媳妇一句话没说地扭头就跑。
此时病房内走出一名护士,她看见苏沫浅叹息一声:“你可以进去看看你朋友了,或许还能跟她说上最后一句话。”
眼前的护士不是别人,正是之前那个一直想把苏沫浅赶出病房的人,当时苏沫浅对护士口口声声说,躺在病床上的孙乐妍是她的朋友。
护士不疑有他,甚至心里还嘀咕,没想到这个孙乐妍竟然有一位这么真挚的朋友,为了看到自己的朋友平安无事,她这个护士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都没有把人拽出病房。
苏沫浅眼底闪过错愕,刚才那位医生不是说尽力了?
她先入为主地以为孙乐妍已经没气了。
“你快点进去啊,说不定还能见上最后一面。”护士催促着有些怔愣的苏沫浅。
苏沫浅这次是在护士的催促下,走进病房,还被护士好心提醒着去见孙乐妍最后一面。
她虽然不知道护士误会了什么,但正合她意。
苏沫浅脸上的表情调整得很快,她满眼伤心地走到病床前。
这次没有医生护士的遮挡,她看清楚了病床上的孙乐妍。
刚想做做样子地喊一声乐妍,话还没出口,苏沫浅落在孙乐妍脸上的目光倏地顿住,瞳孔骤然一缩,双眸紧紧地盯着孙乐妍这张脸,恨不得在这张脸上盯个窟窿出来,眼底的震惊和难以置信,都快隐藏不住了。
这张脸,这骨相,她竟在灵魂深处一眼就认出了对方。
谁能告诉她这是怎么一回事?
那个本该在四年前死去的人,怎么会躺在医院里?
还变成了孙家的孙乐妍?
她记得渣爹说得非常清楚,那个改了苏姓的赵晚甜,不是被老四媳妇一怒之下打死了吗?
连尸体都埋在了半山腰。
一时间,苏沫浅心头疑窦丛生。
在一旁整理仪器的护士,还以为苏沫浅这是吓傻了,她还好心地劝慰道:“要是太害怕了,看一眼就出去吧,省得晚上做噩梦。”
苏沫浅收敛思绪,瞥了眼收拾得差不多的护士,眼神中带着恰到好处的伤心难过:
“护士,我想单独跟她说说话。”
那名护士非常识趣地走出了病房。
等病房内只剩下两人时,苏沫浅抬脚勾过一旁的凳子,坐在了病床前,盯着病床上的孙乐妍看了几秒,忽然倾身,在她耳边喊了句:“苏晚甜。”
病床上的人眼珠动了动,好像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了。
苏沫浅取出银针扎,先后扎在了孙乐妍的水沟穴和十宣穴,这是用于回阳救逆的急针之术,可以让苏晚甜暂得一线清明,续命片刻。
有些话还没问清楚,苏沫浅不想让对方死得太快。
眨眼工夫,病床上的孙乐妍睁开了双眼,短暂的迷茫过后,她转眸看向坐在病床前的人,声音低哑:“你是谁?”
苏沫浅凝视着睁开眼的苏晚甜,眼底闪过戾气,这张脸几乎刻在了苏沫浅的脑海中,都不用她去翻记忆,只要看到这张脸,心中就开始翻滚着仇恨。
苏沫浅声音冷漠地再次喊了一声:“苏晚甜。”
病床上的孙乐妍瞳孔地震,双眼像是淬了毒般地盯着苏沫浅,她很确定,她不认识眼前的人,前世今生,她都没有这个人的印象。
“你到底是谁?”孙乐妍眼底带着不符合年纪的阴冷,她威胁道:“我身体不舒服,你马上去给我喊医生,否则,等我痊愈了,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苏沫浅冷笑一声,没跟分不清状况的苏晚甜计较,继续问道:“你为什么会在孙家?四年前你不是被苏老四媳妇打死了?”
若非苏晚甜身子太过虚弱,全靠银针勉强吊着一口气,根本经不起半点折腾,否则,她早就动手将对方催眠了。
“看来你这几年过得不错,孙家上下,独独你一人住在了单间病房,那位薛老夫人也是真心诚意地待你。”苏沫浅尽量用和缓的语气,引导着苏晚甜说出实情。
此刻的苏晚甜完全受不了一点刺激。
对于随时命丧黄泉的人,苏沫浅愿意多给点耐心。
苏晚甜听到苏沫浅的那番话后,眼底闪过不屑,她又不是真正的小孩子,哄几个大人,还不是手到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