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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1章 转告先生的意思

    炎炎夏日,烈阳高照,京市的街道上人来人往,喧闹声比昨日更盛。

    南来北往的红/小兵、串联学生比昨天还多,整条街都挤满了背着挎包、手捧《语录》的年轻人。

    他们操着不同的口音,却也不影响辩论时的亢奋与激情。

    在这人潮涌动中,一男一女静立墙根阴凉处,两人正拿着军用水壶喝水,他们神态自若,并未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喝完水,他们还拿起手中的红色记录本,似在认真讨论着什么。

    这般三五成群、聚首争辩的少男少女们,在街头比比皆是。

    即便他们的军装脏了,袖章褪色,但喊口号时的声音依旧嘹亮,因为太过激动,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仿佛热血要从血管里冲出来似的。

    在如此嘈杂的环境下,站在墙根处的一男一女反而并不抢眼。

    年轻女人身穿绿军装,扎着两根麻花辫,容貌普通,她身旁的年轻男人亦是一身军装,腰间还扎着武装带,眼皮单薄细长,眼窝略深,寸头,嘴角还习惯性地挂着笑容。

    两人瞥见周围的人都在激烈地讨论着,麻花辫女人声音压得极低:“怎么这个时候来找我?”

    男人捧着手里的书本,眼神却关注着周围,声音同样压得很低:“孙家出事了。”

    “中毒这事?”

    “不是,孙家人昨夜都被抓走了,今天一早孙家的女人们又被割委会的人带走了,医院里只剩下孙家的几个孩子。”

    麻花辫女人眉头轻蹙:“怎么回事?”

    “有人从孙家的密室里翻出了外人书籍和信件,抓走孙学文的是部队里的人。”

    麻花辫女人语气惋惜:“少了一把好刀,要是让大姐知道肯定非常气愤,还有孙乐妍被毒死这事,我还没告诉大姐呢。”

    “我们先生对于此事也很惋惜,孙乐妍提供的那些图纸对我们来说非常宝贵,不仅技术先进,甚至远超了西方大国,只可惜有人借着薛主任媳妇的手,把她害死了。”

    麻花辫女人眼神一冷:“谁做的?”

    “薛主任的大女儿,原本薛主任的媳妇只是往小米粥里加了点泻药,这一举动被薛主任的大女儿发现了,她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又加了毒药,直接毒死了孙乐妍,其实薛主任也能猜个大概,只是没有深究罢了。”

    麻花辫女人冷哼道:“真是可恶的嫉妒心作祟。”

    男人话题一转:“纪家的事,你们也掺和了吧?”

    “你是说昨晚爆炸的事?”麻花辫女人嗤笑道:“你觉得我们会有这么蠢?”

    有些事她不想说,爆炸的事他们没参与,但协助纪家人去乡下抓人这事,他们参与了。

    他们大姐跟先生那边只是合作关系,并不是上下级关系,她没必要事事告诉眼前人。

    男人不知道麻花辫女人说的真假,他也没追问,而是转告先生的意思。

    “先生让我告诉你们,你们报仇可以,但不要影响到先生的计划,更不要坏了先生的布局,孰轻孰重,希望你们大姐掂量清楚。”

    麻花辫女人眼神一眯,对方语气中的警告,让她心里很不爽。

    “先生让我把这个给你,你拿回去后让你们大姐看看。”男人一边说着,一边从衣兜里掏出一张信纸。

    麻花辫女人迅速接过,都没细看,赶忙揣进了衣兜里。

    男人的话讲完了,他收起手中红色封面的书本,打算离开。

    临走前,他还提点了一句:“如果纪家的事跟你们有关系,你们这段时间先躲一躲,部队那边的人已经开始彻查这事了。”

    话落,男人转身离开。

    麻花辫女人盯着男人的背影看了一会儿,也收起书本,脚步匆匆地去了另外一个方向。

    医院内

    苏沫浅一大早跑到国营饭店给小叔买了几个包子,还顺便用铝制饭盒装了满满一盒的小米稀饭。

    等见到小叔才知道,孙母还有孙家的两个儿媳妇都被割委会的人带走了。

    苏沫浅猜测应该是调查那些外文书籍的事。

    周慕白在浅浅的催促下,拎着网兜里的几个饭盒,打算去空气新清的小花园那边吃早饭。

    纪家这边一晚上都很清静,周慕白有些担心贺然的处境,也不知道贺然什么时候被带到京市医院来。

    没有见到贺然,他的心也一直悬着。

    苏沫浅催促着小叔去吃饭,她则代替了小叔的位置,坐在了走廊内的长椅上,她侧身望着躺在病床上的那个小身影,以及坐在病床前的短头发女人。

    女人一脸的不耐和疲惫,眼底青黑,眼睛熬得通红,看上去就像一夜没睡似的。

    大约过了十分钟,房间内传来小孩儿的哭喊声。

    小孩子一边哭,还一边嚷嚷着找爸爸。

    苏沫浅抬眼望去,哭闹不停的孩子不是别人,正是纪家的那个孙子。

    短头发女人只是冷眼看着哭闹不止的纪宝君,一点抱起来安慰的意思都没有。

    其他病床的家属有些看不下去了,好言相劝了几句。

    女人这才不情不愿地把孩子抱起来。

    或许是她的忍耐到了极限,把孩子抱起来的时候,还使劲拧了孩子的屁股泄愤。

    小孩儿因为突然的疼痛,再次爆发出更大的哭嚎声。

    苏沫浅眼神平静地收回视线,里面的哭闹跟她没有任何关系,她一心等贺然哥哥被带到京市来。

    与此同时,被苏沫浅惦记的周贺然,正驾着吉普车驶入市区。

    他模样略显狼狈:嘴唇干裂起皮,双眼布满血丝,整个人又困又乏。

    除了今天一早在县城国营饭店吃了顿早餐,他至今滴水未沾。

    天亮后的运气还不错,开往市区的路上恰好有建设兵团,周贺然凭着身上的证件以及存放在吉普车内的军用油票,讨要了一箱油。

    要不然吉普车早就熄火了。

    周贺然经历过昨夜的混战后,吉普车内只剩下他一人。

    他昨天下午把人交出去后,第一想法是尽快离开省城,打算在天黑之前开到距离省城最近的一座小县城。

    夜幕降临之际,眼看着县城轮廓已隐约可见,行驶在乡间道路上的吉普车却猛然刹住。

    前方,两根粗木横亘路中,拦得严严实实。

    周贺然猛踩刹车,轮胎碾起尘土。

    下一秒,道路两侧的深沟里哗啦窜出十几条人影。

    他们手中的武器也是五花八门,寒光杂乱。

    有人手持镰刀,有人举着斧头、锄头,还有人扛着铁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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