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书灵率先一步,朝东飞去,很快身影就被黑暗死灵潮吞没。
许闲收回神念,远远看向红嫁衣。
她还站在那里,手却已落了下来没多想,便一步跃下高峰,长空横渡,朝东奔袭。
鹿渊,
涂司司,
十二魔神,
三尊魔龙,没有丝毫迟疑,紧追而去。
“走!”
“上!”
死灵潮持续收缩,先前数百里的空旷,转眼已不足百里,这点距离,强者腾挪,仅需几个呼吸而已。
生存空间被挤压。
数百凡州来的强者早就乱做了一团。
往哪里退,都能感受到,铺天盖地的窒息。
有些人被逼急了,也在人间狂惯了,便硬冲上去。
神通用尽,
然后,
就没然后了。
淹没于死灵海,传出一声不甘的呐喊。
“啊!”
“啊!”
陨落,
已经在此间上演。
强如渡劫,凡州一地之巨擘,在这上苍,这灵潮里,竟是犹如草芥。
这让活着的人,更加惊恐慌张。
真的无路可退了吗?
真的要死在这里吗?
许闲神念传音四方,“想活,就跟我走....”
闻声,圣人也好,妖仙也罢,恨许闲也好,怨许闲也罢,迅速做出抉择,朝着许闲汇聚而来。
“跟他走...”
“我们也去...”
“动!”
你可以说许闲坏,也可以说许闲心眼脏,可你不能说许闲菜。
他是凡州之最,一剑斩碎天门,更是此间唯一一个,渡过仙劫,凌驾于圣人之上的仙人。
如果,
今日只能有一个人活着出去,那么这个人,一定是许闲,
毋庸置疑。
眼下,
他们早就没了主意,好似无头苍蝇,与其到处乱撞,不如就跟他走一趟,兴许真能杀出去。
即便他们心里清楚,许闲叫上他们,绝非出于心善,单纯只是,多一个人多一份力罢了。
可许闲借他们之力,他们何尝不是借许闲之力呢?
散乱的人群,渐渐聚集,跟在许闲身后,有人藏在中间,有人冲的靠前,有的刻意落后。
总之各怀鬼胎。
三教祖师,几尊妖仙则是来到了最前面,近乎与许闲并肩。
有的一声不吭,祭出法器,
有的傲娇怼道:
“许闲,这笔账,没完,迟早与你清算。”
许闲不屑一笑,“想算账,那得活着。”
“你别死了就行!”
许闲乐了,“跟紧了...”
......
“吼~“
“嗷~”
“戾~”
“桀桀桀...是活灵,好香的味道...”
“我的,都是我的。”
“谁也别跟我抢。”
“小宝贝,快到我嘴巴里来...”
迎面,迫近的死灵潮近在咫尺,天门尽塌,火光尽熄,世界回归最初的昏暗,
血色的瞳光密密麻麻,演绎着贪婪,书写着饥饿,它们咆哮,它们怒口,它们尖叫,用各种各样的语言,道着相同的张扬。
除开许闲,
其余众人根本听不懂死灵们在吟诵什么,只余眼底的憎恶滔滔。
老和尚一改往日的温和,如一个一点就炸的火药桶,不耐烦道:
“这些怪物,叽叽喳喳在叫些什么?”
许闲不语,后脚一踏,若一柄离弦利箭,一往无前。
起落之间,先众人一步,冲入死灵潮中。
在后者的视角里,许闲的身影,只是一瞬间,就被死灵们淹没,堆叠的死灵们,发了疯的向他扑去,一层一层,密密麻麻。
那种场景,便是圣人,渡劫的大能们见了,也极度不适。
就在他们还在为许闲捏了一把汗时。
听闻天地间,响起一声。
“起!”
嗡嗡!一声,空间共鸣,一片白光,撑破一切,在死亡中绽放,无数死灵被掀飞,发出凄厉的惨叫。
眨眼一晃,
巍巍剑楼,矗立人前。
楼高数百丈,一起十二楼,蓬勃的剑意,肆虐周遭,前仆后继的死灵,一批接一批被剑意撕碎。
只有少部分,能硬抗肆虐的剑意,冲进楼光笼罩的区域。
众人见高楼之前,少年拔剑。
剑出,
烈焰激荡开来,化作一片火海,烧红一片山河。
凄厉的嘶鸣伴着烈焰的爆响,混杂一片。
焚天雀出,
剑楼隐去,
许闲执剑,开始大杀四方,硬生生在死灵潮中,撕开了一个缺口....
身后众人,见此一幕,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正所谓,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他们与许闲的差距,绝非简单的一境之差。
“他的能力,居然没被这方天地限制?”
“好霸道的家伙...”
“这就是仙人真正的实力吗?”
鹿渊无情道:“不,只是因为,这个仙人叫许闲。”
后者噎住,深深看了鹿渊一眼。
鹿渊不做理会,双拳燃起血焰,缎带被血火灼尽,血瞳隐着杀意,继许闲之后,冲将上去。
涂司司等人不甘落后,一并杀出。
金晴提醒道:“想活,就出全力,不然,全都得死。”
众人默许,
皆出全力。
跟在许闲身后,一头栽向东边。
“拼了!”
“我来!”
“剑起!”
“焚香祷告,神兵天将,一请狂风,二请雷电...”
“化形...”
“起阵!”
“山川湖泽,听吾号令,山来…”
前面,是火莲绽放,若一条线,身后,是各种神通术法,渲染十色五光,妖兽魔精显化本尊。
虽受上苍天道压制,体型只有小山丘般大小,可几百只一起,齐头撞过去,声势不小,威力也不小。
可,
死灵潮亦非儿戏,
他们没有痛觉,也没有恐惧,见凡州生灵,反抗激烈,反而让他们变得更加兴奋。
他们踩着同伴的尸首,发了疯的往上扑。
前者还没倒下,后者就已经杀到了。
许闲刚杀出一条宽近数里的大道,很快就被掩埋,后来者,自然而然便遭了殃。
其余方向的死灵,见这边打的激烈,奔跑的速度更快,冲的更疯。
开打且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他们这几百号人,
就被死灵潮团团包围,之前跟在最后的,一个接一个被分食,场面惨烈血腥,让人不忍直视。
渡劫?
兽神?
就这样死了?
简直儿戏。
这迫使着他们,不得不拼了命的往前冲,往前赶。
在这片战场,
冲的快不一定能活,可冲的慢,就一定会死。
数量太多,
而且死灵潮里,比肩渡劫,圣人的家伙,不在少数,除了许闲,其余之人,悬殊极大。
小书灵悬在苍空,俯视开路,
它的视角里,
所见黑压压一片,所听乱糟糟一团,
许闲释放的红莲剑意,在这片死灵潮里,就像星空中,不时闪动的星星。
比之苍穹,微不足道。
他们闹出的动静,更是可以忽略不计。
许闲同步共享视角,心中思绪极沉,局势,似乎比他想象中的,还要严峻。
反倒是另一边,那四道人影,一路向前,死灵成片倒下。
犹如沙盘战场,一路平推。
黄昏帝君,好似帝王,走在正中央,衣角不脏,发丝不乱,甚至都不屑于动手。
便是那开路的三人,也还有心思,兼顾看热闹。
水麒麟幸灾乐祸道:“君上,那小子,好像被埋里面了。”
黄昏帝君桀骜一笑,言不由衷道:“生如草芥,还想灿若星河?痴人说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