琥珀色的分离车厢如同一颗坠落的流星,撕开翁法罗斯的天幕。
车厢外,暗色的穹顶从视线尽头向四面八方铺展开来,没有星辰,也没有月光,只有一层层翻涌的、铅灰色的云海。
下方的山峰高耸入云,峭壁如削,在暮色中勾勒出狰狞的剪影。
整片天地沉浸在一片压抑的暗色调中,唯有这节闯入的车厢,在天空中拖出一道绚烂的尾迹
星从一阵短暂的恍惚中恢复意识,怀里牢牢抱着三月七那台蓝色的相机,金色的眼眸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云海。
她转过头,目光落在对面闭目养神的丹恒身上,又扫过正盯着窗外若有所思的星期日,最后定格在站在窗边的瓦尔特身上。
瓦尔特的双眼睛微微眯起,死死盯着窗外某处,整个人如同一张绷紧的弓。
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云海深处,一道金色的光芒正在急速放大。
起初只是一个小点,但转瞬间就暴涨成一道撕裂天地的长矛。
金色的光芒在矛身上流淌、跳跃,所过之处空气被灼烧出肉眼可见的涟漪,云海被撕开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朝着车厢疾驰而来。
只在天空中留下一道金色的、久久不散的轨迹。
那气势,像是要将这闯入者一击贯穿,钉在翁法罗斯的群山之巅。
警报声骤然炸响,红色的应急灯光在舱壁内疯狂闪烁。
星的眼睛瞪大了一瞬:“卧槽,这么刺激?刚进门就有人送外卖?”
丹恒猛地睁开眼,身形瞬间从座位上弹起,重渊珠已经在手中浮现。
星期日站起身,脑后的粉色天环光芒微微闪烁,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凝重了几分。
瓦尔特杵着手杖,站在窗边,望着那道越来越近的金色长矛。
一瞬间,暗色的引力场以他为中心,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瞬间覆盖了整个车厢。
无形的力场将车厢内部所有松动的物体死死按在原地。
同时,一层暗色薄膜覆盖上车厢外壁,将那迎面而来的压迫感隔绝在外。
瓦尔特的眉头微微蹙起。即便隔着引力场,他也能清晰地感知到那道金色长矛中蕴含的力量。
那是足以一击洞穿星舰、抹平山峰的恐怖存在。
但还没等他做出进一步判断——
车厢外壁上,一道紫色的魔法阵骤然亮起。
阵纹繁复瑰丽,边缘闪烁着几何纹路的光芒,在暗色的天幕中显得格外醒目。
“检测到在途打击。”
黑塔的声音从魔法阵中传来,语气慵懒。
“能量层级……算了,不重要。”
声音里带着微妙的、对来袭者不知天高地厚的怜悯。
“启动反击。”
魔法阵中央,空间扭曲、坍缩,一门口径夸张到离谱的炮管从阵中缓缓伸出。
那炮管的造型一眼看去就知道是出自黑塔之手。
通体亮紫色,炮身雕刻着繁复的纹路,炮口处还镶嵌着一圈闪闪发光的宝石。、
炮身上还刻着一行小字:【黑塔女士亲研·看谁不爽就轰谁·Mk-II】。
更离谱的是,炮管侧面还挂着一个扩音器,正循环播放着黑塔录制的语音:“你看我轰不轰你就完了~”
炮口对准了金色长矛飞来的方向,紫黑色的能量瞬间完成了充能,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头皮发麻。
星透过车窗看到那门炮,嘴角抽了抽。
一道粗大到足以贯穿天地的紫色能量束从炮口中喷涌而出,撕裂空气,与那道疾驰而来的金色长矛正面相撞。
“轰————!!!”
紫色的能量洪流从炮口喷涌而出,如同一道倒挂的星河,与那道金色的长矛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那一瞬间,天地失声。
两股力量的碰撞点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将整片天幕染成一半金、一半紫的诡异颜色。
冲击波向四周疯狂扩散,所过之处,下方的云海被硬生生撕开一个直径超过百里的巨大空洞,露出群山真实的样貌。
群山在震颤。
无数道裂纹从山体上蔓延开来,碎石如雨般滚落,在陡峭的崖壁上砸出轰隆隆的巨响。
几条山脉的山脊被冲击波硬生生削平,奔腾的河流被拦腰截断,化作雾气蒸腾而起。
金色的长矛寸寸碎裂,化作漫天光点飘散。紫色的能量余势不衰,直直贯入那片群山深处,在目力所及的尽头炸开第二圈冲击波,又扫平了几座山头。
余波散去后,长矛射来的方向出现了一个直径数公里的巨坑。
坑壁光滑如镜,被高温熔化的岩石冷却后形成了诡异的玻璃质感,在余烬的光芒中反射着妖异的光泽。
“啧。”
车厢外壁上,那口巨炮发出一个拟声词,带着一丝“就这”的嫌弃,然后缓缓缩回紫色的魔法阵中。
车厢内,瓦尔特保持着杵杖的姿势,嘴角抽了抽。
引力场还在,但此刻他忽然觉得,自己这引力场,好像有点多余。
星的表情从震惊到麻木,再到一种“习惯了就好”的平静,转变之流畅,充分体现了她在星穹列车上摸爬滚打多年练就的强大心脏。
她从窗边收回视线,肩膀碰了碰坐在旁边的贾昇。
“我始终想不明白,”她语气里带着十足的困惑,“为什么黑塔她的东西,从人偶到一系列系统,要么用她的外貌,要么用她的声音。她不觉得别扭么?”
没有回应。
星又碰了碰他。
“诶,你说,她是不是有自恋癖?还是说天才俱乐部的人都有点这种……嗯,自恋的小毛病?阮·梅倒是挺正常的,但黑塔她这……”
还是没人回应。
星的眉头微微蹙起。
贾昇靠在椅背上,低着头,冲锋衣的领子遮住了半张脸,整个人一动不动。
往常这种时候,这人早该开始插科打诨了。
什么“老妈那是天才的审美你不懂”,什么“这叫个人IP打造懂不懂”,什么“等她破产了这些都是传家宝能换钱”,一套一套的,能把她和三月七笑得直不起腰。
但此刻,他就那样坐着,安静得像一尊雕塑。
星脸上的懒散瞬间消失。
她转过身,看向贾昇。
“贾昇?”
声音比刚才高了几分,带着警惕,还有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不安。
丹恒也发现不对劲了。
他从对面的座位上猛地起身,两步跨到贾昇面前,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用力晃了晃。
“贾昇?”
贾昇的身体随着他的动作晃了晃,头无力地垂向一侧,又缓缓弹回来,依旧没有回应。
丹恒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俯下身,凑近贾昇的脸,青灰色的眼眸死死盯着对方紧闭的眼睑。
“怎么回事?”星从座位上弹起来,凑到贾昇面前,金色的眼眸里翻涌着焦急,“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