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顾轻舟拎着行李箱从宿舍出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操场上几个年轻飞行员正在出早操，陈屿跑在队伍最前面，看见他站在路边，边跑边喊了一句“队长又走啊”。
顾轻舟朝他摆了摆手，钻进陆峥嵘派来的车里。
车到机场的时候，一架运-9已经等在停机坪上了，螺旋桨转着，舱门开着。
顾轻舟上了飞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头盔包塞在座椅底下。
机上已经坐了七八个人，看穿着打扮有技术军官也有穿便装的，他谁都不认识，也不打算认识。
运-9滑出跑道起飞之后，他把座椅靠背往后一放，闭眼睡了过去。
飞到北疆的时候快中午了。飞机落在一个他从来没见过的军用机场，跑道很短，周围全是戈壁，连棵像样的树都没有。
下了飞机一辆黑色越野车等在跑道边上，开车的是个不认识的少校，证件亮了一下，什么话都没说。
顾轻舟上了后座，车沿着一条柏油路开了将近四十分钟，最后钻进了一片看起来像是废弃矿区的山沟里，七拐八拐地停在一堵没有任何标识的水泥墙前面。
墙裂开一道缝，车开进去，又看见了那座熟悉的穹顶空间。顾轻舟从车上下来的时候，狼爪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走吧，实验室在四层，他们等了一上午了。”狼爪没跟他寒暄，转身就往电梯方向走，步子迈得很快。
顾轻舟跟上去，“那个数据模块，到底什么情况？”
“你看了就知道。”狼爪按了电梯，进了轿厢才接着说，“老鹰把数据终端带回来之后，实验室的人把加密模块拆出来了，里面存的东西杂七杂八，有飞行日志、维护记录、侦察航线规划，还有一些加密程度很高的文件包。我们解开了大部分普通文件，但有一个核心数据包，用了三层加密，底层密钥是硬件绑定的，拷出来就废。实验室比对了一下，发现密钥碎片有一半藏在中央处理器的固件里，另一半——他们估计在你坐过的那架‘雨燕’的座舱控制面板里。”
“控制面板拆回来了？”
“拆了。但拆的时候有些连接顺序和物理布局被破坏了，实验室的人不敢确定还原得对不对。他们需要有人帮忙回忆一下，你坐进去的时候那些面板的原始状态是什么样。”
狼爪看了他一眼，“你当时在里面待了多久？”
“前后加起来大概两三个小时吧，分了好几次。”顾轻舟回忆了一下，“座舱里的布局我看得比较仔细，特别是那些触摸面板和物理按钮的位置，我在脑子里过了很多遍。”
“那就行。”
电梯在四层停住，门打开，狼爪带着他穿过一条比七层窄一些的走廊，尽头是一扇双开的玻璃门，门后面是一间大实验室，白炽灯管把整个空间照得通亮。
靠墙一排工作台上摆满了拆开的电子设备，有液晶面板、电路板、拆散的线束和几个被撬开的金属外壳。
正中间一张大桌子上铺着防静电垫，上面放着从“雨燕”座舱里拆下来的那块控制面板，外壳已经打开了，露出里面的电路和连接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