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游客也都瞬间明白了那唯一的可能,纷纷不由自主地抬起头,望向那一片漆黑,仿佛吞噬了一切的天空。
尽管他们没有修为,无法像江叶那样清晰地感知到来自九天之上那浩瀚无垠,令人灵魂战栗的无上威压。
但仅仅是眼前这深不见底,连一丝光都透不出来的无边黑暗,就足以让他们产生一种源自生命本能,仿佛天地万物即将寂灭陨落的窒息感。
这种窒息感沉甸甸地压在心头,让他们的灵魂都在微微震颤。
然而,与恐慌的村民不同,他们心中更多的是惊骇与激动。
因为他们知道,这或许意味着,他们正在见证,甚至亲身经历神话传说中的那个关键时刻。
见证那场决定齐天大圣孙悟空命运的战斗余波。
想到这一点,原本的恐惧竟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期待和兴奋所取代。
他们不慌张,但不知情的村民们,却已经被这突如其来的天地异象吓破了胆。
与他们一同待在村口银杏树下的那几位村民代表,此刻早已魂飞魄散。
老村长嘴唇剧烈颤抖,面如死灰,反复呢喃着同一句话,声音充满了绝望:“完了,全完了……天都黑了……这是天要塌了,地要陷了啊……谁也逃不掉了……都要死了……”
旁边的妇人终于压抑不住,开始低声啜泣起来。
那不是悲伤,而是对即将到来,无法抗拒的死亡命运的恐惧与哀鸣。
而村中那些紧闭的屋舍里,更是早已乱成一团。
村民们透过门缝、窗棂,看着外面那绝对不正常,如同墨汁泼洒般的黑暗。
一个个吓得魂不附体,与身边的亲人紧紧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压抑的、充满绝望的哭泣声,在各家各户的角落里响起。
“阿爹,天怎么全黑了?是不是……是不是最大的妖怪来了?我们是不是马上就要被吃掉了?”一个稚嫩的童声带着哭腔,在黑暗中恐惧地发问。
抱着他的父亲身体也在颤抖,却强忍着恐惧,用嘶哑的声音试图安抚:“别、别怕,爹在呢。抱紧爹,没事的,会、会过去的……”
只是那声音里的颤抖,连他自己都无法说服。
“娘,我害怕,我不想死。”另一个稍大些的孩子躲在母亲怀里,小声哭泣。
“乖,不哭。娘抱着你,不怕。”
母亲的眼泪无声地滴落在孩子的头发上,手臂却收得更紧了,仿佛这是最后的依靠。
整个村落,弥漫在一种末日降临般的绝望氛围之中。
江叶听到了老村长那近乎崩溃的绝望话语,他收回望向天空的目光,看向身边这些惊恐万状的凡人,平静地开口说道:“放心,不会死的。”
这简简单单的五个字,在此刻这如同末日般的黑暗和绝望中,对于老村长和那些村民而言,无异于沙漠中濒死的旅人见到了清冽的甘泉,溺水者抓住了最后的稻草。
老村长浑浊的老眼中爆发出近乎狂喜的光芒,他手脚并用地再次朝着江叶一行人跪了下去,额头重重磕在土地上,声音因为激动和恳求而变形:
“求……求仙人慈悲,救救我们。救救村子,往后我们村世代子孙,必当日夜香火,供奉仙人,绝不敢忘大恩大德啊!”
其他几位村民也如梦初醒,跟着老村长,再次齐刷刷地跪下,如同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符。
江叶的视线不受黑暗阻碍,能清晰看到他们脸上的泪痕和恐惧。
他挥了挥手,一股柔和的力量将跪着的几人轻轻托起:“都起来,不用我救。你们等着看就行。”
他虽然说得平淡,但语气中的那份笃定和从容,却像定海神针一般,瞬间稳住了几位村民近乎崩溃的心神。
虽然他们不明白江叶话中“等着看”是什么意思,但那份不容置疑的平静,让他们下意识地选择了听从。
他们颤颤巍巍地站起身,身体依旧紧绷,但眼中的绝望已经退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期待、敬畏和残留恐惧的复杂情绪。
他们学着观清、孙文军等人的样子,也抬起了头,望向那漆黑如墨的天空,尽管什么也看不见。
就在这极致的黑暗与压抑持续了不知多久。
嗤啦!
一声仿佛布帛被强行撕裂,宏大而尖锐的声响,骤然从极高远的天空传来。
紧接着,那片仿佛凝固了的无边黑暗,竟真的被某种无法想象的力量,硬生生地“撕开”了一道巨大而不规则的裂缝。
一道璀璨夺目,炽烈无比的金色光芒,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缕光,从那裂缝之中,悍然迸射而出。
瞬间刺破了厚重的黑暗,将光明重新带回人间。
那光芒是如此耀眼,如此神圣,如此霸气。
带着一种不屈不挠,敢于捅破天穹的桀骜意志。
凡人的肉眼有限,最初只能看到那裂缝中倾泻而出,仿佛能融化黑暗的炽烈金光,看不清光芒的核心是什么。
但江叶却看得清清楚楚!
那撕裂黑暗,绽放无尽金光的,赫然是一根巨大到难以想象的棍子。
棍身通体仿佛由最纯粹的金光凝聚而成,其上隐约可见繁复玄奥的纹路流转,散发出镇压诸天,横扫一切的磅礴气势。
如意金箍棒!
它正以一种睥睨天下,霸气绝伦的姿态,奋力一击,破开了那笼罩天地,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帷幕。
金色的光芒如同决堤的洪流,以那根擎天巨棍为中心,疯狂地向外扩散、奔涌。
所过之处,黑暗如同冰雪消融,节节败退!
很快,不仅仅是江叶,视力较好的观清、孙文军等人,乃至老村长他们这些普通村民,也都逐渐适应了那强烈的金光,看清了它的全貌。
那根顶天立地,仿佛能支撑起苍穹,燃烧着金色火焰的巨棍!
“轰!!”
仿佛无声的巨响在每个人灵魂深处炸开。
金色的光芒彻底冲垮了黑暗的桎梏。
被遮蔽的圆月重新显现,但它洒下的清冷月华,在这炽盛的金光面前,显得如此微弱黯淡,几乎可以忽略不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