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则是黄雪梅身上略微停留,感受着来自于黄雪梅体内的罡元,顾少安轻笑道:“恭喜黄姑娘,成功迈入凝元成罡境界。”
对于黄雪梅的内功境界能够迈入凝元成罡,顾少安并未感觉到意外。
因为顾少安的干预,使得黄雪梅将六指先生和两人体内《嫁衣神功》的功力全部吸走。
二人加起来的功力有了一百五十年之多。
而且《嫁衣神功》的功力又与通过《吸功大法》吸收的功力斑驳不同。
《嫁衣神功》的特性,加上同出一源,使得黄雪梅在将体内那些功力炼化后,都能够变得尤为精纯,不会有任何的后遗症。
靠着这海量的功力,对于黄雪梅而言,别说内功境界迈入凝元成罡的层次,即便是直接凝聚出气种,顾少安也不会意外。
黄雪梅感受着体内磅礴如海的罡元,不禁笑道:“是啊!我也没想到,迈入凝元成罡会这样的容易。”
但黄雪梅也清楚。
若非是顾少安,别说是内功境界迈入凝元成罡,现在的她是否还能够活着都是一个问题。
阔别近两年的时间,黄雪梅虽然有心与顾少安好好的叙旧,可奈何场地不便。
“我先解决了正事。”
闻言,顾少安轻轻点头,随后手掌轻抚,桌上的天魔琴便被一股柔劲推到了黄雪梅的身前。
左手放在天魔琴琴弦上的瞬间,黄雪梅体内罡元徐徐运转间,修长白皙的指尖轻轻拨动着琴弦,舒缓的琴音徐徐的回荡开来。
黄雪梅眼眸轻抬,视线轻落院内站着的贺青花三人。
“本以为以这天魔琴为饵,能够将圆月门的任东海吸引过来,却没想到吸引来的,只是你们这三个废物。”
感觉到黄雪梅话中的冰冷,贺青花三人心中都升起了一抹不安。
“坏了,像是冲我们来的。”
“今天这局,明显是个陷阱,难道这丫头是天龙门培养出来的传人?”
“现在怎么办?”
贺青花三人体内真元拨动不断,明显是在以真元传音。
可黄雪梅却是恍若未闻,抚琴之间继续道:“十几年前,信阳府外芦苇萍处,你们三人按照任东海的吩咐,配了天龙门的叛徒东方白前往信阳府东郊芦苇萍处对付天龙门的嫡传弟子黄冬一家人,其中黄冬父亲被你们几人所害,但黄冬的儿子却无疾而终,你们如若能够将他的消息说出来,我可以留你们一条狗命。”
烈火老祖听到黄雪梅这番话,似乎想到了什么,目光放在黄雪梅的脸上,仔细看了看后,烈火老祖惊讶道:“你是黄冬的女儿?”
闻言,黄雪梅冷笑一声:“不愧是三人里面最老奸巨猾的,反应确实快。”
鬼圣以及贺青花闻言,身体一僵,看向黄雪梅时,脸上不由被惊愕所充斥。
而在得知黄雪梅身份的三人在回过神来后都清楚,今日的事情,怕是无法善了了。
深呼吸后,烈火老祖拱手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我们三人当初也不过是听命行事,按照圆月门的吩咐才对姑娘一家出手,还望黄姑娘高抬贵手。”
黄雪梅面若冰霜道:“我要听的,不是这个。”
烈火老祖见此,犹豫了一下后回应道:“不瞒黄姑娘,当年黄姑娘抱着天魔琴逃走,我们的心思都放在追捕你的身上,当时并未关注令弟,而事后我们几个门派的人回来汇报消息,也并未找到令弟的尸首。”
一旁的贺青花以及鬼圣也轻轻点了点头表示附和。
可面对烈火老祖给出的回应,黄雪梅的眉头却是猛地皱了起来。
这一年多的时间里,黄雪梅除了修炼之外,心思便全在搜寻她失散多年的弟弟上。
可直到现在,黄雪梅依旧未能找到与他弟弟相关的消息。
为此,黄雪梅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当初动手的贺青花三人身上。
可现在,没有预料之中的答案也让此时的黄雪梅眉头骤然紧锁,心中最后一丝温度耐心褪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封的杀意。
烈火老祖,鬼圣以及贺青花三人敏锐地捕捉到了黄雪梅身上骤然暴涨的凛冽杀机,心头警兆狂鸣。
看着黄雪梅那张冷艳的脸,贺青花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快速开口道:“火老鬼!你跟她说这么多废话作甚,不过是比我们早一步踏入凝元成罡罢了,境界不代表实力,我们三人联手,未必就怕了她这黄毛丫头。”
鬼圣与烈火老祖闻言,皆是一凛。
他们深知贺青花此话虽有煽动之嫌,却也是实情。
内功境界不代表武者自身的实力。
在外人看来,黄雪梅能够在如此年纪内功境界便迈入凝元成罡,除去极高的天赋外,必然也会耗费大量的时间,甚至于出现内功境界高,但自身掌握武学层次低的情况。
再感受来自于黄雪梅身上的杀意,两人眼中犹豫尽去,转为决绝。
二人体内真元飞速运转间,鬼圣周身黑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烈火老祖低吼一声,手中那根赤红拐杖骤然亮起灼目的红芒,如同烧红的烙铁。
“动手!”
贺青花厉叱出声的同一刹那,她身形率先暴起,手中长鞭化作一道凌厉的黑影,如同毒蛇出洞,带着刺耳的破空尖啸,直噬黄雪梅面门。
而在贺青花动手的同时,鬼圣身形一晃,仿佛融入了阴影,悄无声息地自侧面欺近,一只苍白枯瘦的右手凝聚成爪蓄势待发。
烈火老祖则是踏步前冲,势如蛮牛,手中赤红拐杖挟着开山裂石之威。
三人配合默契,并且按照不同的路线靠近。
面对这瞬间爆发的合击,黄雪梅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体内罡元鼓动的同时,她放在琴弦上的左手五指猛然一划。
“铮——”
一声高亢激昂、穿云裂石般的琴音骤然炸响。
随着这声琴鸣响起,一股肉眼可见的透明音波以黄雪梅为中心,轰然向四周扩散开来。
一道道音波恍若凭空凝聚,如同海浪滚滚向着三人涌去。
霎时间,贺青花那凌厉的长鞭率先与音波接触,鞭身上灌注的真元如同冰雪遇沸油,瞬间溃散,长鞭本身更是发出一声哀鸣,寸寸断裂。
贺青花如遭重击,整个人猛地倒飞出去,人在空中便是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鬼圣以及烈火老祖二人情况亦是如贺青花一样,在触碰到那些音波的瞬间,便被音波里面磅礴如海的劲气悍然轰飞,倒地之时口吐鲜血。
仅仅一击。
三位在江湖中凶名赫赫、内功已达凝气成元境界的魔头,联手之下,竟被黄雪梅随手拨出的一道琴音罡元,震得齐齐倒飞,重伤呕血。
院内一片死寂,只剩下三人粗重痛苦的喘息声,以及那尚未完全散去的铮铮琴韵,在夜空中冷冷回荡。
将这一幕收入眼中,顾少安不禁摇了摇头。
武者的内功境界确实不能完全决定一个武者的实力强弱。
江湖之中从来不缺少在凝气成元的武者凭借着自身对武学的掌握胜过凝元成罡武者的事迹。
但凡事总得分情况。
黄雪梅如今体内的功力,都快临近两百年了,而且《嫁衣神功》修炼出来的罡元,霸道,刚猛,甚至还在《九阳神功》之上。
以黄雪梅如今的功力,即便是寻常武学,在黄雪梅手中都能够发挥出极强的威力。
更别说现在黄雪梅用的还是《天龙八音》以及天魔琴。
三人现在还没有死,纯粹是因为黄雪梅顾虑到周围还有其他人留了手。
就在贺青花三人重伤呕血、挣扎欲起却力有不逮的下一瞬,黄雪梅置于琴弦上的右手五指,以一种轻柔却蕴含某种独特韵律的姿态,再次于琴弦上轻轻一拨。
这一次,琴音并未如之前那般高亢激昂,反而显得有些低沉、诡谲,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伴随着这声琴鸣,数道肉眼可见、呈淡紫色的弧形音波,竟似凭空凝聚,自琴身激射而出,快如闪电,却又飘忽不定,精准地射向倒地的贺青花、鬼圣以及烈火老祖。
三人重伤之下,根本来不及做出有效闪避,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紫色音波没入自己胸膛。
音波入体的刹那,贺青花三人身躯同时剧烈一颤。
三人都能感觉到自己浑身上下的血液,仿佛被投入滚油的冷水,瞬间沸腾了起来,血管贲张,皮肤下泛起不正常的潮红,一股灼热到极致的痛楚从四肢百骸传来,让他们忍不住发出压抑的惨哼。
“砰!砰!砰!”
紧接着,三声沉闷却令人心悸的爆裂声,几乎不分先后地响起。
在周围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贺青花、鬼圣、烈火老祖三人的身躯,如同内部塞满了炸药般,由内向外猛然炸开。
霎时间,血雾混合着碎裂的骨肉、残破的衣物,如同三朵骤然绽放的凄艳红花,在庭院的地面上、墙壁上溅射开来。
浓重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刺鼻欲呕。
面对这一幕,周围一道道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不少镖师以及宾客面色惨白,双腿发软,眼中充满了恐惧。
作为走南闯北,整日将脑袋别在裤腰上的镖师,在场的人看见的死人或许他们自己都数不过来。
但却没有以前看见过这样诡异骇人的杀人之法。
即便是见惯了江湖厮杀的吕腾空,此刻也是头皮发麻,下意识地将儿子吕麟拉得更靠后一些,额角渗出冷汗。
成是非双眼圆瞪,回过神来后,忍不住怯怯的看了一眼黄雪梅。
展示出了从未有过的乖巧。
琴音余韵似乎还在萦绕,但此时本应该悦耳动听的琴音,在这飞虎镖局众人的感知之中,却带着一种令人骨髓发寒的死亡气息。所有人的目光,都敬畏地聚焦在那抚琴而坐的身影上。
顾少安则是眸光轻闪。
在顾少安的眼中,方才那特殊的紫色音波,实则是将高度凝聚、性质特异的罡元,以音律为媒介,化无形为有形,直接打入敌人体内。
一旦入体,便可引动对方气血逆乱,更能操控侵入的罡元在其体内经络脏腑间爆发,由内而外,彻底摧毁生机。
这也让顾少安心中暗自推衍该如何运转《降龙十八掌》才能让《降龙十八掌》的音波能够达到这样的效果。
解决了贺青花,鬼圣以及烈火老祖三人后,黄雪梅淡声道:“安排人手分别前往烈火宫,鬼宫和罗刹门,三日后,我不想听到江湖中还有这三个门派。”
“属下领命。”
话音刚刚落下,一道声音便隔着前院与街道之间的墙壁传来。
在场的不少人都听出,这道声音赫然与之前那名上门托镖的富态男子的声音一模一样。
随后,黄雪梅目光轻挪,放在了吕腾空的身上。
感受到黄雪梅的目光,吕腾空心中一紧,手心更是有着冷汗止不住的冒出。
“十几年前,在贺青花等人前往信阳府芦苇荡的时候,也有人曾经看见过吕总镖头从信阳府城门而出向着芦苇荡而去,吕总镖头有什么想说的吗?”
面对黄雪梅所问,此时的吕腾空冷汗直冒,拱手道:“十几年前,吕某确实因为运镖前往过信阳府,也曾看见过鬼宫,烈火宫和罗刹门的人,但黄姑娘所说的芦苇荡,吕某却是不知。”
似乎是担心自己解释不够,吕腾空继续道:“吕某只是一个镖师,而且十几年前,吕某不过刚刚迈入后返先天,实力低微,岂敢参与到天龙门和圆月门之间的争斗?”
可是面对吕腾空的解释,黄雪梅的视线依旧没有挪开,冰冷而平静的看着吕腾空之余,手中依旧不疾不徐的抚琴。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顾少安忽然开口道:“不知吕镖头可方便,在飞虎镖局内腾一处位置,让在下与好友叙一叙旧?”
似乎是没想到顾少安会忽然开口,一旁的黄雪梅微微怔了怔。
下一秒,黄雪梅双手轻按琴弦,琴音顿时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