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把攥住那道剑气,掌心被割出了几道口子。
但他毫不在意,依旧拽着剑身。
剑气停住了。
在距离李枫不远的地方,被一只手掌生生钉在了原地。
灰色剑影从裂口中完全浮现,悬在半空,剑身上的纹路缓缓流动,发出一声低沉的鸣响,像是在发出警告。
红发男子扭头看了看身后的十几个器灵,道:“围上去。”
没有任何战前废话。
十几道仙器光辉同时亮起,将那道剑影团团围住。
剑灵的反应慢了半拍。
它沉睡太久了。
苏醒初期的意志还没完全聚拢,就被十几件同级别的器灵堵在了当场,连调整方向的时间都没有。
红发男子第一拳轰在剑身正中。
“砰!”
一拳,剑体上的纹路乱了。
后面的灵物也是一拥而上,纷纷朝灵剑发起了攻击。
…
城头上,李季宸愣了三秒。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城下的剑宗弟子目瞪口呆地仰头看着天上这一幕。
镇宗远古剑灵。
正在天空中被人围殴。
刚刚不可一世的剑灵被打得没了脾气。
连还手的力气都没了。
韩长青脸上的笑凝固了。
“这特娘的哪来的这么多灵物?”
他又急又怕。
天空中,剑影的剑体开始出现裂纹。
不是一道,是很多道。
看着剑影都要崩溃了。
红发男子站在剑影正上方,居高临下地看着它,嘴角咧开。
“刚刚不是很能耐吗,现在怎么打不动了?”
“来,再来一个巨影试试。”
剑影挣扎了一下,剑体猛地迸射出一道灰光,将旁边两个器灵震退了几步。
那两个器灵对视一眼,拍了拍身上的灰,又扑了回去。
剑灵的意志在这一刻开始动摇。
它沉睡了太久,久到它几乎忘了自己曾经身处何处,曾经被何人执掌。
眼前这些东西的气息它认得。
这是正统仙府里走出来的器灵。
它当年被人一掌从中境打落,跌落中原,藏入这把古剑之中苟延残喘,本以为等到一个足够的契机能够重见天日——
却没想到,第一眼看见的就是这个。
剑体上的裂纹又深了几分。
剑灵做了一个决定。
灰色的光芒骤然内敛。
韩长青腰间的古剑发出一声刺耳的嗡鸣,剑柄上的暗红色光芒猛地熄灭,整柄剑黯淡下去,失去了所有生气。
契约断了。
韩长青感觉到了。
他感觉到那条连接了他百年的线,在这一刻从根部被人整齐截断,断口处一片空白,什么都没留下。
灰色的剑影缓缓落下,飘到城墙边沿,悬在李枫面前三尺处。
剑体上的裂纹在这一刻开始愈合。
它低下了剑身。
表示臣服。
……
李枫看着它,没有说话。
系统的声音适时响起。
【天阶剑灵请求认主,是否接受?】
【接受。】
灰色的光芒在那一瞬间变了颜色,从死灰变成了极淡的银白,静静悬在李枫身侧,再不动弹。
城下。
韩长青看得目眦欲裂。
什么玩意?
那可是他的剑。
是剑宗的镇宗之宝。
为了让此物为他所用,他用精血为之温养。
这么多年了,这家伙说背叛就背叛。
看着剑灵在别人面前谄媚至极的模样,韩长青差点被气死。
血更是从喉咙里涌了上来,他没能压住,直接喷了出去。
他双腿开始发抖。
他仰起头,看着李枫和剑灵亲密无间的样子。
他笑了。
不是方才的疯狂,是自嘲的笑。
他笑自己愚蠢。
“大明……”
他声音嘶哑,盯着李枫,一字一顿道。
“你们以为赢定了吗?”
“呵呵,中原不过就是个笑话。”
他双目赤红,仰天惨笑,声音越来越高。
突然,他口中的话变了。
“恭迎上宗降临!”
韩长青在众人面前直接跪了下来。
然后抬头看天,目光坚定,像是在迎接什么。
他声音很大,已然抱着必死之决心。
说出这句话后,韩长青笑得更癫狂了。
那笑声在空旷的城外回荡,久久不散。
…
城头上,所有人都沉默了。
李季宸攥着刀柄的手松了一下,又重新握紧。
他看向李枫。
还有完没完了?
上宗又是什么鬼?
他是大明储君,虽年龄尚小,但阿爹也同他说过大明周边的局势。
在中原,貌似只有剑宗和大乾帝国最为强盛。
连李唐帝国也被死死压制。
现在,剑宗宗主都快被他们灭了,哪儿还有什么上宗?
大明建国时间不长。
底蕴也不足,对这些机密知道的不是特别多。
现在见对方一而再再而三的吐出他不理解的话语。
李季宸面色铁青。
等解决了麻烦,他会着人去探明此事。
绝不再给自己和阿爹留下隐患。
…
李枫站在城墙边沿,目光落在韩长青身上,神色平静,对他的话毫不在意。
风从城外吹来。
他衣角动了一下。
然后他转过身,对李伯安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落进每一个人耳中。
“关城门。”
“是!”
李伯安点点头,刚想让人关城门。
可城门还没来得及关上。
韩长青却动了。
他不是冲向城墙,而是转过身,面朝自己的弟子。
那些跌坐在地,浑身颤抖的剑宗弟子们茫然地抬起头,看着他们的宗主。
他们不清楚宗主要干嘛。
可他们知道,今日要是不杀出一条血路,他们都得死。
韩长青张开嘴。
一种极其古怪的音节被他吐了出来。
声音很刺耳,但穿透力很强。
入耳之时,众人皆面色大变。
竟然可以扰乱人的心神,以音杀人!
这是什么招数?
李季宸等人猛地捂住了耳朵。
城头上的士兵接连跪倒,有人鼻血直流。
那些跌坐在地的剑宗弟子最先出了异状。
一个弟子忽然尖叫了一声。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明明还算红润的肌肤,在这一刻突然干瘪下去。
如同一截枯木。
这是衰老之症。
“宗,宗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