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莹也不知道该去哪儿。
法国她小时候就来过好几次了,斯特拉斯堡更是来过三次。
有一次,还是她求着姐姐楚玥,带她去当时魔术师第一次夺冠的那个场馆。
那时的楚莹还很小一只,穿着精致的公主裙,仰着头用一种近乎恳求的眼神看着姐姐。
乖巧得让人心都化了。
她姐姐直接拜托母亲,让人包下了那个巨大的场馆一天。
还专门为她安排了一场复刻版的光影秀。
让她身临其境地体验当时魔术师夺冠时的那种山呼海啸般的感觉。
当时的小楚莹看上去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但那双眼睛里,却仿佛有星辰在闪耀。
她看着灯光汇聚的那个捧杯点,面无表情地走过去。
然后也学着样子,笨拙地试着抬起手,做出一个捧杯的动作。
台下的楚玥看着这一幕,苦笑着为她鼓起了掌。
她平时最喜欢欺负这个不爱说话的妹妹。
但在这一刻,她愿意满足妹妹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
…
一枚冰凉的雪花飘落在楚莹的鼻尖。
那股凉意将她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不知不觉,她已经站在奥朗热里公园的喷泉前很久了。
本来是不打算出门的。
但如果在酒店,脑海里总会不受控制地想到他。
楚莹现在不太想和他接触。
自己该说的话,其实两年前最后一次的见面,就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林笙没有给过她任何回应,而自己也没有如同他所期待的那样。
成为全战领域新的传奇,甚至连一个联赛冠军都没再拿到过了。
她站在喷泉广场前。
看着那在寒风中依然向上喷涌的水柱。
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喃喃自语。
“Un SeUl être vOUS manqUe, et tOUt eSt dépeUplé.”(一人远去,全世界都仿佛变得空空荡荡。)
就在这时,一件带着优雅香气的羊绒外套轻轻披在了她的身上。
楚莹愣了一下。
下意识地就要说出那个名字。
但是不对,这件外套的味道非常好闻。
是一种混合了木质香调和淡淡花香的温暖气息。
不是他的味道。
“好久不见了,萤火虫。”
一个富有磁性的女声在楚莹耳边响起。
楚莹转过身,看到了法国鸢尾花战队的队长,索菲。
她留着一头利落的金色短发,五官深邃而英气。
嘴角挂着一抹自信迷人的微笑。
整个人在斯特拉斯堡阴沉的天空下,帅气得像是一道光。
“一个人站在这儿发呆,不如我带你去转转?”
索菲微笑着看着楚莹。
“不必了。”
楚莹礼貌地笑了笑。
“我就是随便出来走走。”
索菲看着喷泉,也轻声回应了一句。
“MaiS parfOiS, Ce manqUe eSt Ce qUi nOUS fait avanCer.”(但有时,这份空缺,正是推着我们前进的动力。)
楚莹愣了一下:“你都听到了?”
“我听到了你的心声,但这话并不是对我说的。”
索菲转过头,那双眼睛里带着一丝善意的调侃。
“所以我也只不过是……作为一个同样在路上寻找答案的旅人,分享一下我的看法而已。”
“既然有话要对别人说,为什么不去直接告诉他,而是在这里对着喷泉许愿呢?”
“我……并没有许愿。”
“我想也是。”
索菲笑了。
“你并不是那种会信仰神灵的人。”
索菲看着楚莹那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笑着发出了邀请。
“别一个人在这里吹冷风了,去我家坐坐吧?”
楚莹顶着一副死鱼眼,斜睨着她。
“行了,谁不知道你的性取向,别打我主意啊,小心我揍你。”
索菲闻言,爆发出了一阵爽朗的大笑。
“那可不敢,我可是有女朋友的人,而且……我也打不过你啊,萤火虫小姐。”
“去年被你SOlO赛教训的场景,我可是每天晚上都会梦到啊。”
楚莹看着她,也忍不住笑了。
曾几何时,这些站在世界之巅的选手对她而言都是遥不可及的存在。
而现在,她也可以像林笙当年那样,和她们站在同一个地方。
用平等的姿态,开着无伤大雅的玩笑。
最后,索菲收敛了笑容,眼眸中闪过一丝好奇。
“说起来,我听说……他回来了?”
“嗯?谁?”
“魔术师。”
“嗯……”
楚莹的眼神黯淡了一下。
“算是……回来了吧。”
“真期待啊!”
索菲的眼中瞬间燃起了名为战意的火焰。
“终于又能和他交手了!”
“是吗……”楚莹苦笑了一下。
“或许你看到他现在的样子,会失望的。”
“为什么?”
“魔术师……他……已经不像以前了……”
楚莹的心里充满了恐惧。
她害怕这些曾经与林笙棋逢对手的强者们,在知道他已经是残疾人之后。
会露出那种同情,可怜的表情。
那种眼神,比任何失败都更让她难以接受。
“到底怎么回事?”
索菲察觉到了楚莹情绪的变化,追问道。
“他……”
楚莹低下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她不敢去看索菲的眼睛。
“他没了右手……现在,只能用左手战斗。”
索菲先是一愣。
紧接着,她的声音更激动了。
“那就更期待了!”
“那个魔术师,就算断了一只手,依然还能杀回国家队!”
“天哪……到底还有什么事是他做不到的?”
她走上前,用力拍了拍楚莹的肩膀。
“萤火虫,你不觉得有这样的对手,真的太幸运了吗?”
“除了死亡……不,就算是死亡!也无法让他屈服,无法让他离开他所热爱的这片天空和战场!”
楚莹呆住了。
她愣愣地看着索菲,心中那块沉甸甸的石头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
是啊……
他可是那个魔术师啊。
怎么会轮得到自己来替他担心呢。
“谢了。”
楚莹抬起手,在索菲的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
“下次请你吃饭。”
“下次?别下次了,就今天吧。”
“去我家,我正好开一瓶1990年的罗曼尼·康帝,庆祝我们重逢。”
“别搞,你要是真敢睡我,信不信明天天工集团就能把你们战队围起来?”
“开玩笑开玩笑。”
索菲举起双手投降。
“我可不敢碰天工集团的二小姐啊。”
两人笑着道别。
索菲看着楚莹远去的背影,最后轻声说出了一句。
“Et aveC vOtre retOUr, le mOnde eSt repeUplé.”(而因你的归来,这空荡的世界,便再度丰盈。)
已经走远的楚莹听到了。
她转身,朝着索菲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对着索菲挥了挥手。
索菲看着她那在雪花之下显得格外动人的背影,脸颊微微泛红。
啊……好想把她骗回家啊……
忍不住了啊……
这小东西,这两年是长得真的太水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