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笙开始动手，将货架推倒，把成箱的泡面和饮料拖过来，堵在餐厅门口。
垒成临时的掩体。
他又扯下几块桌布，挂在玻璃窗上。
让外面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尹巧看着他一个人在那儿翻箱倒柜，像只忙着囤粮的仓鼠，忍不住笑了。
“别忘了扫码付款。”
“放心。”
林笙单手拖着一个货架，累得直喘气。
“回头都记我妹账上，这么大一个明星，她还能赖掉不成。”
林零像只小鸡仔，迈着小短腿跟在林笙屁股后面。
他去哪儿她就跟到哪儿。
林笙被她跟得气笑了，把她往尹巧那边赶。
林零又哒哒哒跑过去，抱住正坐在椅子上擦拭匕首的尹巧的大腿。
尹巧揉了揉她的头发，随即又皱起眉。
嫌她嘴里哼哼唧唧的儿歌太吵，让她去别处玩。
林零顶着一双死鱼眼在两人之间看了一圈。
哒哒哒跑到一边蹲着画圈圈。
“巧儿，对咱闺女温柔点，她还是个孩子。”
林笙气喘吁吁地说道。
“不好意思，亲生的也照样这么训。小孩子不能惯着。”
“我感觉你和小雪宝在这方面应该很有共同语言。”
“怎么说？”尹巧挑眉。
“她也跟你一样，对小孩是魔鬼教官模式。”
“你俩连这个都交流过了？”
“那倒没有，纯属直觉。”
林笙把最后一个货架挪到位。
“其实......”尹巧看着匕首倒影着的自己的眼睛说道。
“女人就算再怎么凶残，对孩子也会有温柔一面的。”
“哈！你终于承认自己是凶……”
话音未落，一个罐头带着风声呼啸而来。
林笙头一偏，罐头砸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他立刻闭上了嘴。
晚上八点，窗外如期而至，风雪咆哮。
像是要把这小小的休息区从地面上抹去。
餐厅里却开着暖气，温暖如春。
林笙提着一个翻出来的医疗箱，蹲在尹巧面前。
“脚，给我看看。”
尹巧下意识地想把脚收回去。
“别闹。”
林笙按住她的膝盖。
“现在不处理，真打起来，我一个人可扛不住。”
他脱掉尹巧的靴子，又褪下她的袜子。
脚踝处已经高高肿起，一片青紫。
“扭得够狠的。”
林笙的指尖轻轻碰上那片肿胀，尹巧的身体瞬间绷紧了。
他没在意，只是用沾了药酒的棉球，小心翼翼地揉着。
他的动作很轻，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让那片又痛又胀的地方。
泛起一阵阵奇怪的酥麻。
“平时看你腿法那么猛，没想到脚这么小。”
林笙笑着说。
“……有意见？”
“没，就是觉得……反差挺大。”
他视线没移开，一直看着尹巧的小脚。
“……别盯着看。”
“为什么？”
“很丑……都是茧子。”
“嗨，都是在刀口上混饭吃的，咱们职业选手，内练一口气，外练筋骨皮，谁身上没点故事。”
“细皮嫩肉的，那是花瓶，不抗揍。”
林笙的声音很低，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他最后用绷带一圈圈仔细缠好，打了个漂亮的结。
“……谢谢。”尹巧的脸颊有些发烫。
“帮你处理个脚伤就谢？”
林笙抬头，嘴角带着一丝坏笑。
“之前你扒光了衣服抱我取暖，那才叫救命……”
话没说完，一只缠着绷带的脚踩在了他的脸上。
“不、不准再提那件事！”
“唔……”
林笙被踩得向后一仰，还是点了点头。
尹巧迅速收回脚，脸红得像要滴血。
刚才踹的这一下让她的脚又有些隐隐作痛。
搞什么……心跳这么快。
不就是为了救人吗，那时候脑子里只有活下去……
为什么现在一想起来，就跟过电似的……
...
...
林零抱着终端，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指尖在上面划得飞快。
背景音乐全是洗脑的儿歌。
尹巧扫了一眼时间，眉头拧成个疙瘩。
“林笙，别让她玩了，几点了？她这个年纪，眼睛还要不要了？”
“难得出来野营，放松点嘛。”
林笙一副甩手掌柜的模样。
“小孩子就是要有个快乐的童年，别整天卷那些有的没的。”
“这是卷不卷的问题吗？这是生理健康！”
尹巧拔高了调门。
“你这种育儿观念，搁在家长群里是要被踢出去的。”
“嘿，我这叫散，懂不懂？大自然的法则。”
“你那叫诈尸式育儿，除了添乱什么都不会。”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气氛像极了那种为了辅导作业能当场办理离婚登记的真实夫妻。
林零看着火药味越来越浓，默默关掉游戏。
像拿了个烫手山芋一样把终端递还给林笙。
声音软糯里带着点委屈：“爸爸，我不玩了……”
“没事！玩你的！”
林笙大手一挥。
“别听你妈的，她那是更年期提前了。”
尹巧的眼神瞬间冷得能掉渣：“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呃，我刚才……是在夸你威严。”
林笙秒怂。
林零看着两人，眼眶一下就红了，张开小手一边一个抱住大腿。
“爸爸妈妈不要吵架，不要吵架……”
看着小姑娘快要决堤的眼泪，两人对视一眼，刚才那点火气瞬间被愧疚浇灭。
“没吵架，真没吵架。”
林笙赶紧把她捞起来。
“我们那是……学术交流。”
“真的吗？”
林零抽噎着，鼻尖红红的。
“那你们……你们亲亲，恩爱的人才会亲亲。”
空气凝固了。
林笙和尹巧的表情同步僵住。
“快点呀……”
林零执拗地盯着他们，大有不亲就当场哭个水漫金山的架势。
尹巧避开视线，耳根爬上一抹红，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反、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占便宜了……”
林笙摸了摸鼻子，心跳快得有点不听使唤。
“那……那我真亲了啊？”
他慢慢凑过去，两人的呼吸在微凉的空气里交织。
就在鼻尖即将触碰的瞬间，头顶的灯光突然闪烁两下，彻底熄灭。
原本嗡嗡作响的暖气也随之停工，死寂瞬间吞噬了整个餐厅。
“停电了？”
林笙眼神一变，刚才的暧昧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猛地起身，快步走到窗边，掀开布帘的一角往外看。
风雪狂暴地撕扯着夜色，而在那片混沌中。
几个微弱的手电光点正呈扇形包抄过来。
“林零，去休息室，我不叫你千万别出来。”
林笙语气低沉。
他又看向尹巧：“你也进去，把门锁死。”
尹巧把林零推进休息室，转身却一瘸一拐地蹭到林笙身边，手里紧紧攥着那把手枪。
“你自己说的，一个人扛不住。”
她盯着窗外那些逐渐逼近的光点。
“放心，我还没到需要残疾人照顾的地步。”
“行，要是今天真交待在这儿……”
尹巧伸出微凉的手指，抵住他的嘴唇，截断了后半句话。
“闭嘴。我还没打算在这儿吃散伙饭。”
她侧过头，眼神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我不会让你死的，林笙。”
“别忘了，你还得跟我回家，去见我的爸爸。”
林笙嘿嘿笑了笑，抬手揉了揉尹巧的脑袋。
“行，那打完这一仗，咱们就回老家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