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萧然收回手，拧了拧脖子，咔咔两声。
他转过身，面对着全班，笑得格外灿烂。
“要不怎么说全战大学就是好呢，什么都可以用拳头说话。”
在他身后，另一个男生猛地从座位上起身，挥起拳头就要偷袭。
但他的手还没落下去，一只修长的手就从后面揪住了他的后衣领，把他整个人往后一拽。
然后重重地砸翻在了地上。
夏明远站在那个倒地不起的男生身边，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周围。
林萧然继续拍着手，一个一个地从刚才那些起哄的学生身边走过。
“怎么了？一个个的，不说话了？”
他停在一个女生身边，那个女人刚才喊着“滚出去”喊得最响，现在却缩在座位上，连头都不敢抬。
“哎，你们可不是一般的大学生啊。”
“你们是未来的职业选手啊，是要代表赛区去打世界赛的人啊。”
他张开双臂，像是在邀请所有人参与一场盛大的狂欢。
“十几个打一个，满嘴喷粪恶语相向的时候不是挺能耐的吗？现在人家要还手了，就怂了？”
“你们这准选手当的，也太业余了吧。”
他环顾全班，笑容里带着刺：“不敢动手啊？”
有几个男生坐不住了。
他们互相递了个眼色，有个块头不小的家伙刚要站起。
屁股还没离开椅子，夏明远已经走到了他面前，二话不说照着他的脸就是一拳。
挨了这一拳的人吭都没吭一声，直接趴在了桌上，不省人事。
其他几个蠢蠢欲动的人立刻把屁股重新按回了椅子上，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虽然是报名了选手专业的，也确实是考进来的。
但在昨天之前，大多数人都还只是普通的高中生。
他们最大的实战经验就是在全战体育馆排名战里打过训练赛。
有钱一些的，家里会给请私教，但那都是在规则之下战斗。
像这种斗殴一样的场面，他们真没试过。
林萧然走回自己的课桌前，指了指脏兮兮的课桌。
“谁干的？”
没有人回答。
林萧然环顾四周，目光从一张张躲闪的脸上扫过，最后停在了角落里一个还在偷偷笑的男生身上。
那男生靠墙坐着，双手抱在胸前，嘴角挂着一种看戏表情，好像刚才发生的一切对他来说不过是余兴节目。
“你干的啊？”林萧然朝他扬了扬下巴。
那男生站起身。
身材高大，比林萧然足足高了大半个头，肩宽体厚。
他低头看着林萧然，眼神里满是不屑，嘴角那个笑意更深了。
下一秒他就出手了。
一记直拳，速度非常快，精准地打在林萧然的脸上。
林萧然的头往旁边偏了一下，脚下退了一步。
坐在那男生旁边的几个朋友立刻爆发出欢呼：“呜呼！！”
高个子男生上前一步，蒲扇大的手揪住林萧然的衣领，把他的脸拉到近前。
声音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轻蔑。
“是老子干的，咋了？还真以为自己牛逼得不得了了？我告诉你，在咱们班，是龙你得给我盘着，是虎——”
话没说完。
林萧然的右拳已经精准地砸在了他的喉结下方，颈部正中的位置。
那男生的眼珠猛地向外一鼓，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哑的呜咽，揪着衣领的手松开，捂着脖子弯下了腰。
整张脸因为窒息而涨成了猪肝色。
林萧然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抓住那男生的手臂，转身，腰腹发力，一个标准的过肩摔。
然后他抬起脚，一脚踹在那男生的脸上。
那男生的脑袋猛地一歪，嘴角溢出一丝血沫，眼睛翻了两下晕了过去。
林萧然揉着自己被打中的脸颊，不紧不慢地走到刚才欢呼的那几个男生面前。
那几个人吓得直往后缩，一个人结结巴巴地说：“不不不，不是，我、我们没有，我——”
“别废话，先吃我一拳。”
他轻描淡写地一人给了一拳。
三个人捂着脸龇牙咧嘴，一个都不敢再吱声。
这下其他人再也不敢说话了。
林萧然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姜禾身边。
他没有替她出头，没有替她说话，甚至没有替她擦掉脸上还在往下淌的水。
他只是站在她旁边，微微弯下腰，平视着她的眼睛。
“虽然我们是朋友，但这种事，得看你自己。”
他的声音很轻。
“你又不是没有这个能力。昨天挨揍的时候还手了吗？没有。今天他们往你身上倒水的时候还手了吗？也没有。你一直在忍，但你到底要忍到什么时候？”
他退后一步，把剩下的空间留给她。
“接下来，到你选择了？”
姜禾深吸一口气。
再抬眼的时候，眼里的那一丝犹豫彻底消失了。
她转过身，走向刚才看指甲的女生。
那是她的室友，也是今天早上亲手把她的校服按进厕所水池里的那个人。
那女生靠在座位上，脸上还挂着一种笃定的嚣张。
她知道这个哑巴从来不会反抗，她吃定了她的温和，逆来顺受。
“怎么？不就是把你衣服——”
啪。
狠狠一巴掌，清脆响亮。
那女生的头被扇得歪向一边，嘴角立刻渗出了血丝。
她捂着脸，瞪大了眼睛，脸上那种笃定的嚣张还没有来得及完全转化成恐惧，更不敢置信。
旁边几个女生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身体不自觉地往后退。
“你……你……”
啪。
第二巴掌。
那女生的鼻子开始流血，整个人从座位上歪倒下去，想要往后退，但姜禾一把揪住她的衣领将她拽了回来。
啪，啪，啪。
姜禾的巴掌一下接一下地落下去，每一巴掌打完都会稍稍停顿，像是在确认对方还能不能承受下一掌。
她的眼神从头到尾没有任何变化，近乎机械式的冰冷。
那女生的脸已经肿得变了形，嘴唇翻起，鼻梁歪斜。
嘴里含糊不清地发出一连串求饶的呜咽。
姜禾没有停下。
血溅到了旁边几个人的脸上，吓得几人一动都不敢动。
最后林萧然看不下去了。
他和夏明远对视了一眼，使了个眼色。
夏明远大步走过去，伸手抓住了姜禾扬起的手腕。
“够了，根据我的智慧大脑分析，你再打下去，她就要死了。”
那女生瘫在地上，抽搐着，整个面部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来的样子，血顺着下巴滴落在地面上。
姜禾低头看了她一眼，松开了拳头。
然后她转过身，拿起桌上剩下的半瓶矿泉水，走到那个朝她脑袋淋水，此刻还蹲在地上捂着脸的男生面前。
拧开瓶盖，将瓶口对准他的脑袋，面无表情地倒了下去。
冰冷的水顺着那男生的头顶流下来，沿着他捂脸的手指缝隙往下淌。
把他胸前刚换上的一件干净的校服浇得透湿。
“呜呼！”
林萧然欢呼一声，开始夸张地拍手。
“姜禾！姜禾！姜禾！”
他拿胳膊肘狠狠捅了一下站在旁边发愣的夏明远。
夏明远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用眼神提出疑问：什么？
林萧然挤眉弄眼地比了个鼓掌的动作，干脆直接给了他一脚。
夏明远沉默了一秒，然后终于看懂了，立刻开始跟着拍手。
林萧然一边拍一边转头瞪了一眼其他人。
其他人心头一颤，一个两个三个开始慢慢举起手来，跟着拍了起来。
掌声稀稀拉拉地响起，然后越来越多人加入，越来越整齐，最后整个教室都回荡着同一个节奏。
一小时后。
被打伤的人被几个学生七手八脚地架着送去了医务室。
林萧然的课桌被擦得干干净净。
姜禾被人领着去换了一身干净的新校服。
没有人再敢往她身上泼任何东西，甚至没有人敢多看她的背影一眼。
郑钱推门走进来，扫了一眼全班。
桌位整齐，地面干净，学生端坐。
他的目光在林萧然几人身上停了一瞬，而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解决的还算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