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陈晋龙这个心思缜密、反侦察能力极强的复仇者,他的警惕性远超常人。
或许是多年的逃亡生涯练就的本能,又或许是做贼心虚的第六感。
就在包围圈即将合拢的那一刻,他那双痴迷于画眉鸟的眼睛,突然闪过一丝警觉!
他猛地抬起头,警惕地扫视了一眼四周。
周围的人群依旧熙熙攘攘,看似没有任何异常。
但他却敏锐地感觉到,几道不善的目光正若有若无地锁定在自己身上。
不好!被发现了!
这个念头如同电流一般,瞬间传遍了他的全身!
没有任何犹豫,陈晋龙猛地一转身,像一头受惊的野兽,朝着人群最密集的方向,疯狂地冲了过去!
“他要跑!抓住他!”
李国祥见状,再也顾不上伪装,大吼一声,第一个冲了上去。
“警察!别跑!”
整个花鸟市场,瞬间炸开了锅!
商贩、顾客,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四散奔逃,尖叫声、哭喊声、东西被撞翻的声音,响成一片。
陈晋龙利用这片混乱,如同一条滑不溜秋的泥鳅,在人群的缝隙中疯狂地穿梭。
他随手抓起一个摊位上的花盆,狠狠地朝着追来的警察砸去,又顺势推倒了一个摆满鸟笼的货架,企图阻挡追捕的脚步。
一时间,鸡飞狗跳,场面混乱到了极点。
“妈的!这家伙太狡猾了!”一名便衣警员被倒下的货架挡住,气得破口大骂。
眼看着陈晋龙就要冲出鸟类区,消失在更广阔的市场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从人群中骤然杀出!
自然是“特能抓”——陆诚!
他的速度、力量、反应能力,在这一刻提升到了极致!
只见他脚尖在地面上轻轻一点,身体便如同离弦之箭般射了出去。
他没有选择从正面硬追,而是预判了陈晋龙的逃跑路线,直接抄近路,从一个卖假山的摊位上一跃而过,动作行云流水,潇洒飘逸!
正在亡命奔逃的陈晋龙,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人影便如同天降神兵一般,挡在了他的面前。
他心中大骇,想也不想,就从怀里掏出了一把早就准备好的弹簧刀,“噌”的一声弹了出来,面目狰狞地朝着陆诚的胸口捅了过去!
“找死!”
周围的警员看到这一幕,都吓得惊呼出声。
然而,陆诚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慌乱。
面对那闪着寒光的刀尖,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就在刀尖即将刺中他的前一刹那,他的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微微一侧,轻松地躲过了这致命一击。
紧接着,他的右手快如闪电,精准地扣住了陈晋龙持刀的手腕。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骼错位声响起!
陈晋龙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手中的弹簧刀“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陆诚的另一只手已经如同铁钳一般,锁住了他的喉咙,顺势一个干净利落的过肩摔!
“砰!”
陈晋龙那瘦削的身体,被狠狠地砸在了水泥地上,瞬间感觉五脏六腑都错了位,眼冒金星,再也爬不起来。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等到李国祥、苏清舞等人气喘吁吁地赶到时,战斗已经结束。
他们只看到,那个狡猾如狐的杀人凶手陈晋龙,已经像一条死狗一样,被陆诚单手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而陆诚,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在场的所有警察,看着眼前这一幕,全都石化了。
他们看向陆诚的眼神,除了崇拜,又多了一丝深深的敬畏。
这……这身手,也太恐怖了吧?!
这还是警察吗?这分明就是电影里的特种兵王!
“人形警犬”、“破案大神”,现在看来,还得再加一个“武道宗师”的称号了。
……
富安区刑侦大队的审讯室里,灯光惨白。
陈晋龙被铐在冰冷的审讯椅上,低着头,一言不发。
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在花鸟市场被捕时的疯狂和狰狞,只剩下一种末路穷途的死寂。
审讯室外,李国祥和几名老刑警通过单向玻璃观察着他。
“这家伙的心理素质很强,从抓捕到现在,一个字都没说。”李国祥的眉头紧锁,“典型的滚刀肉,怕是不好对付。”
“还是让陆警官去吧。”老袁道,“估计只有陆警官才能敲开这个家伙的嘴。”
李国祥点了点头,这也是他心中所想。
别看陆诚年轻,审讯水平比好多老刑侦都要高。
审讯室的门被推开,陆诚端着一杯热茶,走了进来。
他没有像其他警察那样,一上来就厉声喝问,而是将那杯热茶,轻轻地放在了陈晋龙的面前。
“陈师傅,我知道你恨。”
陆诚拉开椅子,在陈晋龙的对面坐了下来,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聊天。
陈晋龙的身体微微一僵,但依旧没有抬头。
“你恨刘洪霞,觉得是她的证词,毁了你的一生。”
“你恨当年的工厂,恨那个不公平的判决。”
“你甚至恨这个社会,觉得所有人都对不起你。”
陆诚的声音不急不缓,却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一刀一刀地剖开着陈晋龙那颗被仇恨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心。
这些话都是陆诚通过【抽丝剥茧】技能,对陈晋龙的生平和心理进行的侧写。
他知道对付这种偏执型的人格,强硬的审讯是没用的,只有触及他内心最深处的痛点,才能让他彻底崩溃。
陈晋龙那一直低着的头,终于缓缓地抬了起来。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他盯着陆诚,感觉很奇怪。
他不明白,这个看起来年纪轻轻的警察,为什么会对自己的一切了如指掌?
“你……你怎么会知道?”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砂纸在摩擦。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陆诚淡淡地说道,“你策划了一场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复仇,甚至在现场留下了那么多误导我们的线索。”
“用手拿着鞋子,蘸血印出四枚不同的左脚印。很聪明的手法,差一点,就真的把我们所有人都骗过去了。”
当陆诚说出这个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的作案细节时,陈晋龙的心理防线,终于出现了第一道裂痕!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一种极致的震惊和不可思议!
这个秘密,他从未对任何人说起过!这个年轻的警察,是怎么知道的?!
“你以为你做得很完美,但你还是留下了一个致命的破绽。”陆诚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起来,“那个橙子。”
“你用它来当做你的签名,向我们炫耀你的胜利。”
“但你忘了,它同样也是指控你的,最直接的证据!”
陆诚的声音,如同审判的钟声,一声声地敲击在陈晋龙的心脏上。
陈晋龙那引以为傲的、固若金汤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开始寸寸龟裂。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眼神中充满了惊恐和混乱。
就是现在!
陆诚毫不犹豫地发动了【罪孽读心】!
一瞬间,陈晋龙那混乱不堪的内心世界,向陆诚轰然敞开!
【他怎么知道的……他怎么全都知道了?!鞋印的事……橙子的事……】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明明做得那么干净!】
【难道……难道是刘洪霞那个贱人的鬼魂告诉他的?】
【我没有错!是她害我的!五年前,明明是机器出了故障,是她!是她为了推卸责任,故意做伪证,说我违规操作!】
【我的一辈子……我幸福的家庭……全都毁在了她手上!】
【我杀了她,是替天行道!我没有错!】
庞大的、充满了怨毒、不甘和自我催眠的念头,如同潮水一般涌入陆诚的脑海。
真相,大白了!
原来,五年前的事故,另有隐情!
陆诚看着眼前这个已经濒临崩溃的男人,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无论他曾经遭受了怎样的不公,都不能成为他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理由。
“陈晋龙。”陆诚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冰冷的审判味道。
“五年前的事故,不是你的责任,是机器故障,对吗?”
“而刘洪霞,为了推卸她作为设备维护员的责任,选择了嫁祸给你。”
“……”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陈晋龙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如果说,刚才陆诚说出鞋印的秘密,只是让他震惊。
那么此刻,当陆诚一字不差地说出五年前那场事故的真相时,他整个人,彻底崩溃了!
他不是人……
他是个魔鬼!
是个能钻进自己脑子里,窥探一切秘密的魔鬼!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嘶吼,从陈晋龙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他那紧绷了五年的神经,在这一刻被彻底碾成了齑粉。
“我杀了她!我就是杀了她!”他状若疯魔,在审讯椅上疯狂地挣扎着,“那个贱人!她该死!她毁了我的一切!我让她死!让她下地狱去忏悔!”
他放弃了所有的抵抗和伪装,开始语无伦次地,将他这五年来的怨恨,以及整个复仇的计划,全都嘶吼了出来。
审讯室外,李国祥和所有通过监控目睹了这一幕的警员,全都石化了。
他们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同样的不可思议。
五年前的旧案另有隐情?
陆诚……又是怎么知道的?!
这个年轻人身上,到底还隐藏着多少秘密?
看着那个已经彻底疯癫的男人,陆诚缓缓站起身,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怜悯。
“带走吧。”
他对着门外使了个眼色。
两名警员立刻冲了进来,给这个可悲的复仇者,戴上了冰冷的手铐。
属于他的复仇悲歌,在这一刻,画上了一个血腥的休止符。
……
随着陈晋龙的落网和招供,“血色橙子案”正式宣告侦破。
富安区刑侦大队上下一片欢腾,李国祥更是拉着陆诚的手,激动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陆诚,这次真是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们现在还在盯着那堆监控录像发愁呢!”李国祥感慨万千,“以后有什么需要我们富安分局帮忙的,你尽管开口!”
陆诚笑着客套了几句,便带着苏清舞,婉拒了李国祥盛情邀请的庆功宴,驱车返回雨花区。
回到队里,秦勉早已泡好了的大红袍,在办公室里等着他们。
“辛苦了。”秦勉亲自给两人倒上茶,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笑意,“老李刚才给我打电话,把你们俩是好一顿夸啊,说你是天兵下凡,无所不能。”
“那就有点夸张了。”陆诚喝了口茶,笑道。
“一点都不夸张。”秦勉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了些许,“省厅来电话了。”
省厅?
陆诚和苏清舞对视了一眼,都有些意外。
秦勉忽然又笑了。
“是好事!”
“你未来老丈人的电话。”
办公室里没有外人,秦勉就直白的说了。
苏清舞现在对“嫂子”、“未来老丈人”这种词汇,也都免疫了,不脸红了。
陆诚肯定已经是她男人了,不会有什么变故。
陆诚则是意外,这段时间,清舞她爸是不是点他有点频繁了?不避嫌吗?
秦勉仿佛看出了陆诚的顾虑,他笑道:“你们可别想多了,以为苏厅对你陆诚是过分照顾?那你就太小看你的影响力了,苏厅还尽量压着这事儿呢,否则,你小子的关注度高得去了!”
“言归正传。”
“省厅最近准备成立一个专案组,或者说,是一个特殊的行动小组。目标,是集中力量,侦破一批积压多年,悬而未决的陈年旧案。”
“这些案子,每一个都极其棘手,案情诡异,线索全无,有的甚至被称为‘不可能侦破的悬案’。当年负责这些案子的,都是全省最顶尖的刑侦专家,但最后都无功而返。”
“就连季老也认为要破那些案子很难。”
秦勉的语气,变得有些凝重。
“现在,省厅决定重启这些案子。苏厅点了你的名,你是最年轻的一个,也是我们江海唯一过去的一名刑警。”
“别丢人这种话不是对你说的,知道你能力出众,破案厉害,但那些不是普通案子,还是要谨慎处理,低调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