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恶，呜呜呜……”
“为什么，为什么还是做不到，明明我都做梦了，梦里面都不让我爽一下吗，呜呜呜……”
林白栀可怜兮兮跪倒在地上，两只手用力捶着接待室的地板，眼泪汪汪的，感觉再过一会儿就要彻底哭出来了。
哥哥跑了。
从林氏集团跑到沈氏集团，又从沈氏集团被东方知夏拐走，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丝滑得像是提前演练过无数遍。
她都已经把梦里面的未来修改成自己最喜欢的样子了。
林氏集团是她的。
哥哥也应该是她的。
那个按照哥哥模样幻想出来的男秘书，每天跟在身边，想怎么看就怎么看，想怎么摸就怎么摸，甚至还可以穿一些现实里面绝对不可能让哥哥穿的衣服……
结果真的哥哥一出现，假的瞬间没了。
然后真的开始满大海市跑路。
碰见沈清寒就投靠沈清寒，碰见东方知夏又投靠东方知夏，嘴里说着兄妹情深，身体却恨不得离她八百公里远。
这还是她的梦吗？
这分明就是哥哥在她的梦里面开启了一场大海市极限逃生！
打了半天的窝，结果最后鱼被别人钓走了……
可恶，呜呜呜……
明明她只是想要爽一下而已，她又什么错！！！
“呜呜呜，连做梦都不能和哥哥在一起，老天爷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只是想和哥哥结婚、生孩子、白头偕老而已，要求很过分吗……”
沈清寒：“……”
这家伙咋了？
刚才还气势汹汹站在大厅里面，张口闭口商业合作、撤资、违约、林氏集团的利益，现在听见叶诚被东方知夏带走，怎么忽然跪在地上捶起地板了？
而且做梦……
沈清寒漆黑眸子微微眯起，联系叶诚此前说过的话，没有立刻打断林白栀。
咔嚓。
接待室的门悄悄打开一条缝隙。
一只眼睛先从门外探进来，左右观察几下，确认房间里没有正在打架，也没有什么东西会突然飞过来以后，杜婉仪这才穿着一双不知道从哪里找到的一次性拖鞋，鬼鬼祟祟溜进来。
她原本是跟着沈清寒下来的，只不过两个集团的负责人谈话，外面的员工不让随便进去。
杜婉仪也没有强闯。
主要是赤着脚跑了大半个大海市，脚底板都快磨出火星子了，伟大的妈妈酱决定先去找一双鞋，再回来看看自家小寒寒有没有被坏人欺负。
结果刚进门，就看见一个穿着浅色西装的年轻女人跪在地上，一边哭，一边捶沈家的地板。
杜婉仪：“？？？”
这是在干什么？
谈生意没谈拢，开始给地板磕头了？
杜婉仪双手背在身后，绕着林白栀转了半圈，低头认真观察片刻：“小姑娘，你要是打算碰瓷，建议去公司门口，那里监控多，人也多，在接待室里面哭，传播效果不太好。”
林白栀捶地板的动作停住。
缓缓抬起头。
看清楚杜婉仪那张幸灾乐祸的脸以后，原本积蓄在眼眶里面的泪水瞬间消失了一半。
老妖婆？
她怎么进来了！
林白栀在现实里当然认识杜婉仪，不仅认识，双方还因为叶诚进行过无数次天赋对撞，只是这个梦境里面的杜婉仪不认识她。
叶诚从来没有出现在沈家。
林白栀也没有因为叶诚和杜婉仪产生交集。
对于现在的杜婉仪来说，她只是一个带着车队闯进沈氏集团，莫名其妙跪在地上哭哥哥的陌生女人。
林白栀咬了咬牙：“离我远一点，老太婆。”
杜婉仪：“？？？”
不是。
上来就骂人？
我超爱，今天不给你点颜色看看，我杜婉仪名字倒过来写！
杜婉仪袖子撸起来，打算给面前的小丫头片子一点颜色瞧瞧！
“杜家家主杜婉仪，谁不认识？”
林白栀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脸上迅速恢复柔弱乖巧的笑容：“不过近距离看见以后，杜阿姨确实比照片上成熟不少。”
杜婉仪：“……”
成熟？
阿姨？
这小姑娘说话怎么茶里茶气的？
你不继续骂我，我不太好意思下手肘你啊……
杜婉仪上下打量林白栀，原本只是看热闹的眼神逐渐变得警惕：“你就是刚才带着一大群人跑进来的林什么？”
“林白栀。”
沈清寒在旁边平静补充。
“哦，林白栀。”
杜婉仪恍然大悟，然后继续问：“你跑我们家公司哭什么，还一口一个哥哥，你哥被沈氏集团扣押了？”
“和你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这里是我家小寒寒的公司。”
杜婉仪理直气壮：“你在这里哭得跟防空警报一样，万一吓到我们家员工，导致大家工作效率下降，损失算谁的？”
林白栀：“……”
这老妖婆还是一样不讲道理。
“我来找哥哥。”
“谁是你哥？”
“叶诚。”
杜婉仪脑袋上冒出一个问号：“那个翻我们家围墙，被我追了大半个大海市的小偷？”
“不许你说哥哥是小偷！”
林白栀瞬间红温，刚刚恢复的柔弱表情差点当场裂开：“哥哥翻墙是因为你们沈家不让他走正门，而且他不是小偷！”
杜婉仪眯起眼睛。
有问题。
这个小姑娘刚才在沈清寒面前柔柔弱弱，现在听见她说叶诚一句，立刻像是被踩到尾巴一样支棱起来。
再结合什么哥哥、老公、结婚生孩子……
杜婉仪脑海里面逐渐拼凑出了一个完整故事。
“哦——”
她故意拖长声音：“我明白了，你喜欢那个翻墙贼，结果人家不喜欢你，所以你带一群人过来强抢民男，抢不到就跪在地上哭？”
林白栀：“？？？”
什么强抢民男！
哥哥本来就是她的！
“你什么都不知道就少说话！”
“被我说中了？”
“没有！”
“脸都红了。”
“我是被你气的！”
“急了急了。”
杜婉仪笑得像是发现了新乐子：“小姑娘年纪轻轻，手段倒是不少，追男人追到人家公司，还装得柔柔弱弱的，啧啧啧……小绿茶。”
林白栀：“……”
小绿茶。
这三个熟悉的字出现以后，林白栀脑袋里面某根神经瞬间断了。
“老太婆！”
“小绿茶！”
“老妖婆！”
“病秧子！”
“暴力狂！”
“强抢民男的小绿茶！”
“呸！”
“呸！”
两个人几乎同时扭过头，朝着旁边空气呸了一口……厕所战役的经典复刻了属于是。
沈清寒：“……”
明明是第一次见面。
为什么这两个人只用了不到三分钟，就精准找到了最能让对方破防的称呼，甚至已经发展到相互吐口水了？
杜婉仪同样觉得奇怪。
她以前明明没有见过林白栀，可就是本能感觉不喜欢这个小姑娘，尤其是林白栀一口一个哥哥，脸上还挂着那种柔弱无害的笑容时，身体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不断发出警报。
危险。
绿茶。
离小寒寒远一点！
林白栀则完全没有这种疑惑，她和这个老妖婆本来就不对付，哪怕换一个梦，双方依旧可以在三句话以内完成关系重建。
仇人见面。
无需培养。
……
东方集团总部。
顶层办公室安静宽敞，整面落地窗将大海市中心收入眼底，深色办公桌上整齐摆放着等待处理的文件，除了一台电脑、几支钢笔和一杯没有加糖的咖啡，看不到任何多余装饰。
东方知夏坐在办公桌后。
齐肩短发利落垂落，发梢随着低头翻阅文件的动作轻轻晃动，黑色修身西装将身形衬得挺拔干练，里面是一件没有任何多余装饰的白色衬衣，领口规整，袖口微微挽起，露出一截纤细有力的手腕。
细长手指握着钢笔，目光快速扫过项目资料，一段段数据在她眼里变成风险、收益和可以利用的筹码，遇见不合理的预算，笔尖没有半点犹豫，直接划掉重写。
学生会会长已经变成东方集团真正的掌权人。
以前处理的是社团经费、学生纪律和学校活动，现在摆在桌面上的却是足以影响数百家公司、数千名员工的大型项目，可东方知夏的状态没有多少变化。
该通过就通过。
该否决就否决。
没人能够用模糊的数据蒙混过关，也没人敢拿所谓人情影响她的判断。
黑色高跟鞋踩在地毯上，修长双腿自然交叠，东方知夏一只手翻阅文件，另一只手端起咖啡轻轻抿了一口，眉眼间没有面对叶诚时的火气，只剩下让人不敢轻易靠近的冷静和压迫感。
叶诚坐在侧面的沙发上。
嚼嚼嚼……
左手薯片。
右手蛋糕。
面前还摆着东方集团秘书提前准备好的下午茶。
草莓、抹茶、巧克力，还有一块做成小仓鼠形状的奶油蛋糕，看上去就很有食欲。
“东方集团伙食不错啊。”
叶诚拿起小仓鼠蛋糕，一口咬掉半边脑袋：“嚼嚼嚼……不错，脑浆是草莓酱的。”
东方知夏握笔的动作微微停顿，抬头看了他一眼。
别人进入这间办公室，要么紧张，要么拘谨，哪怕集团高层汇报工作，也会下意识观察她的脸色。
叶诚不一样。
进门先检查沙发软不软，再确认下午茶能不能吃，现在已经彻底把这里当成临时补给点，完全没有一点身为陌生人的自觉。
东方知夏收回目光。
奇怪的是，她并不反感。
就在这个时候，叶诚脸上的变化已经开始一点点加快。
林氏集团那边，小号叶诚仍旧被控制在贵宾接待室，林白栀对他的排斥和限制随着情绪崩溃不断增强，原本能够随意调动的梦境力量正在被一点点剥夺。
被小号叶诚修改过的东西，也开始恢复原样。
最直观的就是叶诚。
原本属于那名安保人员的平庸五官逐渐褪去，眉眼、鼻梁、下颌，包括被压下去的身高和身体比例，都在以缓慢却无法停止的速度重新出现。
叶诚没有察觉。
他正低着头，用勺子刮塑料盒底部剩下的奶油。
粮食问题是民生问题。
不能浪费。
东方知夏同样没有注意，桌面还有一大摞文件等待处理，她的全部精力都放在工作上。
噔噔噔……
办公室外传来一阵熟悉的小跑声。
脚步很快，却没有多少压迫感，听上去更像是一只抱着坚果、担心迟到以后被扣零花钱的小仓鼠。
“小姐，小姐！”
办公室门被推开。
未来版小秘书抱着一大摞文件，高高兴兴跑了进来。
这么多年过去，小秘书没有太大变化，依旧是那张白白嫩嫩、带着婴儿肥的脸，一双杏仁眼澄澈无比，像是完全没有受到社会污染。
年龄增加了。
智慧没有。
不出意外，应该是东方知夏这些年一直盯着饮食和体重，小秘书才没有成长成叶诚此前梦境里面看见的那只超级胖仓鼠。
“小姐，这是下面送过来的资料，还有下午的会议安排……”
小秘书说到一半，鼻子忽然动了动。
熟悉的奶油香味。
她缓缓转头，看向沙发前已经空空如也的下午茶托盘。
草莓蛋糕没了。
抹茶蛋糕没了。
巧克力蛋糕也没了。
就连她特意让人定制，准备处理完工作以后抱着慢慢吃的小仓鼠奶油蛋糕，现在也只剩下一个被刮得干干净净的塑料盒。
小秘书：“……”
轰隆，晴天霹雳！
怀里的文件一点点滑落。
天塌了。
“谁……”
小秘书身体微微颤抖，白嫩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了起来，眼睛里面逐渐燃起悲愤的火焰：“谁吃了我的小蛋糕！”
叶诚嘴里还叼着最后一根辣条，听见声音，下意识抬起头。
窗外阳光落在脸侧。
原本平平无奇的安保脸已经恢复大半，眉眼清晰，轮廓干净，属于叶诚的模样正在彻底显露出来。
小秘书脸上的红温停住。
鼓起来的脸颊一点点瘪了下去。
眼神重新变得澄澈无比。
好……好好看诶！
她看了看空掉的蛋糕盒，又看了看叶诚逐渐恢复的脸，小声试探。
“你……还饿吗？”
东方知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