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什么玩笑！”
砰！
东方知夏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桌面的文件跳了一下，旁边那杯没有喝完的咖啡剧烈晃动，差点顺着杯沿洒出来。
监控画面还停在杜婉仪从天花板落下，将叶诚扛到肩膀上的一幕。
黑色悍匪头套。
熟练的抓人动作。
还有叶诚被扛走时，那副明显已经开始怀疑人生的表情。
小秘书抱着刚拿回来的蛋糕，呆呆站在沙发旁边：“小姐……”
“通知安保部，调监控、查车辆，封锁大楼……把人找回来。”
东方知夏抓起桌上的手机，拿起外套朝外走去，黑色高跟鞋踩在地面，噔噔噔的声音比平时快了一倍。
“封锁大厦出口还有用吗？”
小秘书小心询问。
“人已经被带出去了。”
东方知夏：“……”
现在的小秘书像极了歪嘴龙王电视剧里面反套路的拆台王妈……总裁杀人不眨眼，结果王妈来一句总裁眼睛干不干。
东方知夏脚步没停：“查大厦周围所有道路，杜家的车、沈家的车，包括今天进出过东方集团的陌生车辆，全部筛一遍。”
办公室外面迅速动了起来。
电梯刚刚打开，东方知夏迎面撞见从另外一边走来的东方战和苏酥。
两个人原本在楼下处理东方家的其他事情，听见顶层忽然调动大批安保人员，这才过来看看发生了什么。
“知夏，怎么了？”
苏酥看了一眼女儿明显发沉的脸色，又看了看抱着蛋糕追出来的小秘书：“集团里面出事了？”
“有人被带走了。”
“谁？”
东方知夏沉默半秒：“今天从沈氏集团带回来的一个人。”
东方战：“？？？”
苏酥：“？？？”
夫妻两个人对视一眼。
东方战拿过旁边安保人员手里的平板，点开刚刚调出来的监控。
画面中，杜婉仪戴着悍匪头套从天花板落下，抓住叶诚，扛起来就跑，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
东方战眼角抽了抽：“这不是那个妖女吗……”
“就是她。”东方知夏咬牙切齿。
东方知夏走进电梯：“去沈氏集团。”
苏酥跟着走进去，目光却还停在监控里面的叶诚身上。
长得倒是好看。
而且看自家女儿现在这个反应，好像不只是普通员工被人带走那么简单。
“知夏。”
“嗯？”
“这个男孩子是……”
“东方集团准备引进的人才。”
回答又快又稳。
苏酥：“……”
东方战低头看了一眼监控里面正在被扛走的叶诚，又看了一眼自家女儿，忍不住开口：“什么类型的人才，需要杜家的人戴着悍匪头套，亲自爬几十层楼过来抢？”
东方知夏冷冷看过去。
东方战立刻咳嗽两声：“先找人，先找人。”
苏酥站在旁边没说话，眼睛却一点点眯了起来。
有情况。
绝对有情况。
……
沈氏集团。
东方家的车队停在楼下，东方知夏下车以后径直走进大厅，东方战和苏酥跟在后面，周围还有一群刚刚调来的安保人员。
沈清寒依旧站在接待室附近。
林白栀也没有离开。
两个人看见东方知夏回来，目光同时落向她身后。
空的。
没有叶诚。
林白栀先一步开口：“哥哥呢？”
东方知夏脚步停住：“杜阿姨那边没有把他带回来？”
沈清寒漆黑眸子微微眯起。
三个女人站在大厅里面，短暂沉默以后，同时得出了一个结论。
人没了。
林白栀脸上的颜色迅速变化：“那个老妖婆把哥哥拐到什么地方去了？”
“她不是你们沈家的人吗？”
东方知夏冷冷看向沈清寒：“人是她从东方集团抢走的，你不知道她在哪里？”
沈清寒拿出手机，拨通杜婉仪的号码。
无人接听。
再打。
还是没人接。
林白栀也拿出手机，调出林氏集团那边发来的消息，脸色忽然变了：“她可能去林氏集团了。”
东方知夏转身就走。
沈清寒跟上。
林白栀跑得比两个人都快。
东方战和苏酥站在后面，看着三道几乎同时离开的背影，表情越来越怪异。
“当家的。”
苏酥侧过头：“刚才那个小姑娘喊什么？”
“哥哥。”
“沈家这个呢？”
“看样子也在找他。”
“我们家知夏呢？”
东方战沉默两秒：“引进人才？”
苏酥伸手在他腰间拧了一下。
“嘶……”
“还愣着干什么，跟上。”
……
林氏集团。
车队再次停稳。
一群人冲进贵宾接待室时，里面只剩下一片狼藉。
沙发上散落着没有吃完的零食，桌面还有一碗被冰红茶泡得发胀的干脆面，旁边那台原本摆在角落里的大型音响不翼而飞。
小号叶诚也不见了。
林氏集团的工作人员站在门口，面对林白栀越来越危险的眼神，小心翼翼解释：“林总，之前房间里面突然没有声音，我们进来查看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
“监控呢？”
“监控停了十七秒。”
“十七秒以后？”
“只有这个。”
工作人员把平板递过去。
画面恢复时，贵宾接待室空空荡荡，侧面的窗户大开，窗帘被风吹得不断晃动，桌上的音响已经消失。
林白栀：“……”
人还是不在。
小号也没了。
……
大海市郊外。
杂草。
树林。
远处还有一片已经废弃多年的旧厂房，路边连一个像样的指示牌都没有，偶尔有风吹过，卷起几张不知道从哪里飘来的废报纸。
叶诚被绳子捆着手脚，坐在一块石头旁边。
杜婉仪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根树枝，正在泥土上画地图。
一条线。
两个圈。
一个三角形。
又在三角形旁边画了一只不知道是狗还是牛的生物。
叶诚看了半天：“太太，你画的是什么？”
“大海市地图。”
“那个长着四条腿的东西呢？”
“东方集团。”
叶诚：“……”
东方集团为什么长着四条腿？
杜婉仪咬着树枝，抬头看了一眼周围，又低头在地图上补了一条线：“刚才我们从这里出来，往左走，穿过一片树林，又遇见一条河。”
“然后呢？”
“然后太太我感觉方向不对，又原路返回了。”
“那这里是哪里？”
杜婉仪沉默。
叶诚也沉默。
两个人同时抬头，看向远处那片荒废厂房。
杜婉仪重新低下头，用树枝把刚才画的地图全部划掉：“问题不大，重新画。”
叶诚：“……”
你连自己绑架以后要把人送到哪里都不知道吗？
早知道太太会迷路，他刚才根本不用挣扎，老老实实被扛着就行了，反正最后大家都会来到这种连卫星地图都要加载半天的荒郊野岭。
“太太，要不先把我解开，我帮你导航？”
“不行。”
“为什么？”
“你会跑。”
“我叶诚是那种人吗？”
杜婉仪抬起头：“是。”
叶诚：“……”
人和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呢？
就在这时。
远处树林里的落叶忽然停在半空。
风声一点点拉长。
一只正在草丛上方飞行的虫子，翅膀慢得像是被人按下了零点零一倍速，连杜婉仪手里的树枝也停在落向泥土的途中。
只有叶诚的眼珠子还能缓慢转动。
什么情况？
下一秒。
极具节奏感的音乐从远处响起。
咚！咚！咚！
一道小小的身影从树林深处走出来，肩膀上扛着一台和身体完全不成比例的大音响，脚下每走一步，周围凝固的落叶都会轻轻震动。
小号叶诚来到叶诚面前，挑了挑眉头。
“牢大。”
叶诚嘴角抽了抽：“你这个出场方式是不是有点眼熟？”
“想我没？”
“不想。”
小号叶诚：“……”
白来救了。
他放下音响，伸手抓住叶诚腰间的绳子，准备连人一起从杜婉仪手里拽走。
用力。
没动。
再用力。
叶诚身体往前晃了两下，腰间那只属于杜婉仪的手却死死抓着绳子，哪怕周围时间已经慢到几乎静止，手指依旧像是焊在上面一样。
小号叶诚脸上的轻松逐渐消失。
他双手抓住绳子，脚踩地面，身体向后倾斜。
泥土被鞋底拖出两道深深痕迹。
杜婉仪还是没松手。
小号叶诚：“？？？”
这是什么力气？
时间都快停了，怎么还抓得这么死？
叶诚看了看小号叶诚，又看了看捆在自己腰间的绳子：“牢小，要不你直接把绳子剪了？”
小号叶诚动作一顿。
好像有道理。
他伸手去摸口袋。
没有剪刀。
周围可以临时修改出来的东西也没有出现，只有扛过来的音响还在勤勤恳恳播放战斗音乐。
梦境权限被限制得越来越严重了。
小号叶诚沉默两秒，伸手按下音响暂停键。
啪。
时间重新恢复正常。
风声猛地灌入树林，停在半空的落叶哗啦啦落下，杜婉仪手里的树枝也重新点在泥土上。
她看着忽然出现在面前的小号叶诚，眼睛一点点睁大。
“小屁孩，你从哪里冒出来的？”
“太太，把牢大放下。”
“你认识我？”
“略有耳闻。”
“你和小诚诚什么关系？”
“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杜婉仪眯起眼睛：“又是一个骗子。”
小号叶诚：“……”
牢大到底给太太留下了什么印象？
杜婉仪扔掉树枝，一把抓住叶诚身后的绳子：“人是太太我抓到的，不能给你。”
“那就得罪了。”
小号叶诚抬手打了一个响指。
旁边的地面轻轻震动，一根树藤破土而出，缠向杜婉仪手腕。
杜婉仪抬腿一踢。
树藤啪的一声断成两截。
小号叶诚眼神微变，抓起旁边的音响朝前一推，低沉音乐重新响起，周围的风再次变慢，落叶在两个人中间连成一道近乎静止的幕布。
杜婉仪身体的速度跟着慢了下来。
小号叶诚冲过去，双手掰住她的手指。
一根。
两根。
刚刚掰开第三根，杜婉仪的另外一只手忽然抬起，一把抓住小号叶诚的脸。
小号叶诚：“？？？”
下一秒，整个人被提了起来。
时间恢复正常。
杜婉仪抓着小号叶诚的脸往旁边一甩，小号叶诚在空中翻了一圈，双脚刚刚落地，又立刻冲上去抱住杜婉仪的腰。
“松手！”
“不松！”
“你这么大一个人欺负小孩，好意思吗？”
“你都能暂停时间了，算什么小孩！”
“这是梦境特效！”
“那太太我也是梦境特效！”
一大一小扭打在一起。
小号叶诚利用周围地形不断改变位置，时不时将时间减慢，杜婉仪则完全不讲道理，抓住什么掰什么，树藤断了，石头碎了，就连旁边那台播放战斗音乐的音响都被一脚踹出去十几米。
“太太你到底吃什么长大的？”
“饭！”
“正常人吃饭吃不出这种力气！”
“那是你吃得少！”杜婉仪理直气壮！
小号叶诚：“……”
两个人从树下扭到草丛，又从草丛滚到废弃公路，打得尘土飞扬，嘴里的骂战同样没有停过。
叶诚坐在石头旁边，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绳子。
没人管他了。
好机会。
他挪到旁边一块尖锐石头边缘，手腕快速摩擦，几下便将已经被折腾得松动的绳子磨断。
双手恢复自由。
叶诚站起身，活动一下肩膀，看向还在远处和杜婉仪抱成一团的小号叶诚。
“牢小！”
小号叶诚艰难回头：“干什么？”
叶诚神情严肃：“兄弟齐心，其利断金，你先撑住，我去找增援！”
说完转身就跑。
没有半秒犹豫。
速度快得像是一道黑色闪电，眨眼间已经冲出几十米。
小号叶诚：“？？？”
“牢大，你回来！”
“撑住，我马上回来！”
叶诚头也没回，身影迅速消失在树林尽头。
忠义。
实在是太忠义了……贯穿叶诚一声的词语！
小号叶诚：“……”
艹！！！
……
沈氏集团楼下。
夜色逐渐笼罩大海市。
东方家的车依旧停在门口，东方知夏坐在大厅休息区，双腿交叠，脸色冷得周围员工路过时都会下意识放轻脚步。
沈氏集团没有。
林氏集团也没有。
杜婉仪的电话打不通，车辆定位停在东方集团附近，监控到了郊区以后又彻底断开。
东方战和苏酥已经先一步回去调动东方家的人手，小秘书则抱着蛋糕坐在旁边，时不时朝门口看一眼。
东方知夏没有离开。
杜婉仪抓住叶诚以后，第一时间给沈清寒发了消息，无论中间出了什么意外，只要她还记得自己的目的，最后大概率都会把人带回沈家。
大厅外面。
一道身影从夜色中冲了过来。
衣服沾着草屑，袖口被树枝划开，头发也被风吹得有些凌乱，跑到沈氏集团门口以后扶着玻璃门，狠狠喘了两口气。
芜湖，自由了，哈哈哈！
叶诚抬头。
东方知夏也在这个时候看向门口。
两个人隔着大厅，大眼瞪小眼。
叶诚：“……”
东方知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