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过一记之后,陆临川知道来人又不是庸将,再不敢与其硬拼,立刻催马错开。
此时,高坚身后的步卒也跟了上来。
个个身披全甲,面对己方人马竟毫无惧色。
全甲兵士无论在什么地方都是精锐中的精锐,只这一个百人队,便足以将己方侧翼冲散。
而在敌军更后方更是火光冲天,分明是大股部队掩杀而来。
到这时,陆临川再没有一丝侥幸了,脸色大变,急声喝道:“回营防守!”
虽然他怎么也想不通,原本探明只有一千守军的清平县,怎么忽然之间涌出这么多兵马?
但如今这情形,他怎么也不敢仓促应战,谁知道黑夜中还会来多少援军?
此时高坚再次前冲,陆临川的左右护卫赶忙紧跟着涌了上来,将其逼退。
陆临川同时带兵回撤,高坚也没继续追击,见刘亢已经跑远,便带兵回城去了。
刘亢一到城下,气喘吁吁。
正见到城门处准备接应的罗艾。
刘亢立刻翻身下马,对着罗艾和刚撤回来的高坚拱手:“此次多劳两位将军相助,否则我这条老命就得搭在外边了。”
最后关头,陆临川几乎带大军掩杀而至。
他也知道一路狂奔多半跑不掉,已经准备亲自领兵断后。
幸好是高坚及时带兵赶到,否则他还真就生死未知了!
罗艾轻出了一口气,说道:“刘当家冒险夜袭,我们自然也要做好分内之事。”
说是这么说,实际上罗艾心中还是有些芥蒂。
他心中本来就不太同意夜袭,而且他在城上看得清楚。
刘亢明明提前被发现,却还强行突进,实在太冒险了。
他也见了夜袭的情形,知道只在城门处接应肯定不行,所以才让高坚又带了一千人马,提早在归路侧翼埋伏,就是怕刘亢他们撤不出来,没想到还真派上了用场。
刘亢被罗艾这么一说,脸上也颇有些尴尬。
“是我有些太冒进了,今天折损了不少人手。”
沉默片刻,又怕罗艾和高坚心中看轻自己,补充道:“但杀敌也不少,而且烧了对方大半营帐,敌军明日应该是没法攻城了。”
“先进城休整吧。”
刘亢带兵进城,正清点伤亡时。
又有一个身形细长、面容粗粝,头发上还滴着水珠的男人从后方冲上来。
一见三人,立刻单膝跪地:“三位当家,幸不辱命!”
此人诨号翻浪鬼,水性极好。
这次罗艾就派了他带几个上林泊的水兵,顺水而下去烧陆临川的粮仓。
罗艾赶忙问道:“情况如何?”
翻浪鬼兴奋开口:“我们带了几艘小船顺流而下,快到的时候直接跳进水里,让船自己漂过去。”
“守卫看见小船张弓射来,我们趁机从旁边溜了进去。”
“等刘当家袭营的时候,看守粮库的就只剩几个人,我们趁势泼上火油,放了几把火,只不过他们反应也够快,很快就来救火了,但看火势,肯定是烧了不少!。”
罗艾神色终于和缓了:“不错,辛苦你们了,下去领赏。”
“不辛苦!下次还有这种事,当家的叫我们就成,我们上林泊出来的,没一个怕死的!”
说起来,上林泊与陆临川还有宿怨在。
当初上林泊水匪胆大妄为,劫了陆临川的大船,后来不仅交出粮食,还被迫交出三百青壮的人头才免祸。
现在有了报仇的机会,他们自然是人人争先。
等翻浪鬼离开,刘亢立马哈哈大笑起来:“好,那我这一仗就不亏了。”
翻浪鬼离开,他们才继续清点伤亡,刘亢带出去三百余骑,只回来了两百六十骑,四十骑都折在了营中。
步卒那边,带出去七百人,也只回来了五百余人
算下来损失了接近四分之一的人马,这伤亡足以让他们心痛。
特别是五十名骑兵和他们的战马,那可是好不容易操练出来的,想补充可不容易。
好在,到底是有些成效,应该能延缓陆临川攻城的节奏。
此刻,陆临川同样在清点营中损失。
伤亡他暂且不管,一回营中就先直奔粮仓。
看着烧得一片焦黑的粮库,他当即一脚将先前过来传信的亲兵踹翻,怒喝:“只烧了一小半?”
那亲兵连忙爬起来说道:“禀都尉!有些只是外面烧黑了,里面尚且能吃。”
陆临川喘着气,立马让人赶紧清点损失。
最终清点出来,他们带来的粮草折损了足足四成多。
好在被烧掉的大多是随军草料,口粮折损得不多,还足够他们用上六七日。
这段时间只要赶紧让泉谷县把粮食运来就行。
泉谷县到这里不远,运粮即便慢些,两天也能到,
所以虽然陆临川脸色难看,心中倒也没太慌,只开口道:“清点损失,整修营帐。”
清点之后,步卒防守时死伤百余人,其中大多是受伤,暂且失去战斗力。
但以他们随军的医疗条件,大多数最后大概也非死即残。
这损失,陆临川还能接受,最大的问题是营帐被烧了许多,而他们又没带多少备用的。
只能让乡勇营的兵卒暂时露天歇宿,等着泉谷县再运来备用营帐再说。
这些在陆临川眼中都是小事,关键是清平县怎么突然之间就冒出这么大一支援军!
明明说,只有一千守军,可仅仅今夜出动的,恐怕也超过两千人!
要真是如此,他们就得重新布置攻城策略了!
一番清点之后,看着满地狼藉的营地,陆临川终究开口:“到那片高地上重新扎营,这地方不要了!”
既然城中守军比他想象的多,还有胆子夜袭,他也不敢将营地继续扎在河侧的平地上。
手下兵卒得令,开始重新安营扎寨。
陆临川又派出一队骑兵,火速赶往泉谷县护送运粮队伍,将粮食尽快运来。
又耽搁到第三日,陆临川才正式开始攻城。
刚开始攻城,陆临川便确定了自己之前的推测。
清平县四面城墙皆有守军,而且应对攻城还能不断轮换。
粗略一算,城内的守军绝对超过三千人。
只是人数远超预料就算了,那些士兵身上竟然多数都穿着铁甲,不少人还是全裆甲。
看这个架势,陆临川表情越发阴沉起来,立马将随军的泉谷县丞叫过来:“这清平县的匪寇怎么这么多,又哪来的这么多铁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