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元兴解释一番之后,张大扎才知道三千府军一夜溃散,被逼退到西边,如今还被清平匪寇围追堵截,粮草断绝,派人送信向泉谷县求援。
泉谷县自身无力救援,便把消息转告了陆临川。
张大扎心中只觉得那郡尉实在废物,只是没敢说出口。
王元兴说完泽阳城的消息之后,抬手指向城外:“张统领,泽阳县的匪寇没了牵制,自然就腾出手来对付我泉谷县了。”
“这段时日我们也发现县城周边不太平,有大股匪寇游荡。你们就这么把粮食运往清平县,恐怕要出事啊!”
张大扎皱眉:“有我们护送,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吧?”
王元兴:“统领还是小心些好,否则真出了事,你我都担待不起。”
张大扎想想也对,便开口道:“王大人可有话教我?”
王元兴道:“依我之见,不如走小道去清平县,避开伏兵。”
张大扎看了一眼地图道:“这小道多山林丘壑,骑兵施展不开,如何能走?”
王元兴咬牙道:“统领的骑兵施展不开,但那大股的匪寇也施展不开呀!而且走这条路呢,出其不意,或许才更安全!”
张大扎沉思良久,终究还是摇头:“不成。”
他最倚仗的,便是手下这数百骑兵,便是碰上匪寇也没什么怕的。
让他因为王元兴的几句话,便放弃自身优势去走小道,他当然不愿意。
“张统领!”王元兴急道。
张大扎却淡笑道:“不如这样,王县令将都尉留在这的五百府兵给我,”
“有千人队伍护粮,我不信那群匪寇敢直接过来劫粮。”
王元兴神色一急:“不行,不行,你把人带走了,要是匪寇反倒攻击泉谷县该怎么办!”
张大扎神色一冷:“王大人,你泉谷县本就有千余守军,还怕匪寇攻城吗?”
“这......可泽阳县也有千余守军,还不是被攻下了!”
“好了!”张大扎也不想和他争论:“就按我说的办,张大人速去安排吧!”
张大扎虽然只是一介骑兵统领,可人家是陆氏门下,他小小一个县令,还真不敢拿他怎么样!
支支吾吾许久,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猛地抬头:“那不如用船运过去,走水路,那群匪寇绝对没办法。”
“大船开不进去,王大人能征集到足够的小船吗?”
“船倒是有,不过要凑够运粮的船,得花些时日。”
张大扎道:“多久?”
“三天。三天我凑五十条船,应该能把粮食运一部分过去。”
张大扎摇头:“不成,太慢了。我来时,再耽搁下去,误了战事,你我还是担待不起。”
张大扎也不想再和他多说:“王大人按我说的办就是,其他的不用管了。”
王元兴想不出别的办法,只能依他所说,调拨了五百府兵给张大扎一同运粮。
粮食队伍备好,张大扎当天动身,带着一长串马车出城,往清平县运去。
而他们刚刚出城,江尘那边也几乎同时得到消息:军粮出城,走的是官道。
果然如他们所料,这支运粮队伍走的就是官道。
但出乎意料的是,保护粮队的人手多了五百,他们想要拦路设伏的难度增加了不少。
张大扎带着粮队出城,一路上自然小心谨慎。
先令自己的骑兵分列两侧,又让泉谷县派来的府兵前后护卫,中间是运粮的马车和民夫。
一路戒备森严,行出十余里,仍旧风平浪静后,张大扎也稍稍放下心来,催促队伍加快脚程,莫要耽搁。
可这话刚说没多久,前方探子便奔回来报:“统领,出事了!”
张大扎当即紧张起来,手按在腰间佩剑上,沉声道:“发现伏兵踪迹了?”
探子连忙摇头:“不是,是官道被人挖断了。”
张大扎眉头一皱:“什么叫官道被人挖了?”
那斥候也说不清楚,只能领着张大扎上前去看。
张大扎催马上前,才看到整条官道被人从中挖断,横亘着一道足足两三丈宽的大壕沟。
车马无论如何也过不去。
“旁边能绕过去吗?”张大扎一边警惕四周,一边开口问道。
“不行,此前下过几场雨,旁边田地泥泞不堪,粮车极重,离了官道必险。”
江尘他们挖官道也不是随意挖的,选的地方自然是没法绕路。
张大扎心头烦闷,却又担心伏兵,只能开口道:“所有人就地戒备,民夫乡勇过来回填!”
这官道不仅被挖开,沟边的浮土还都被清走了,要填坑还得从别处取土夯实!
可不填就过不去,一众民夫只得停下,拿出工具,在旁边挖土填沟。
这壕沟不小,他们几百民夫,轮番干活,硬是折腾了快两个时辰才总算把坑填平。
张大扎先让一辆车试试,确定可以通行,这才彻底松了口气,立刻下令:“继续赶路!”
众民夫早已累得筋疲力尽,眼看天色过午,纷纷央求:“大人,歇息一阵吧,实在扛不住了!”
张大扎面色一沉:“才走了十几里,还歇什么歇?照这速度,什么时候才能把粮运到清平县?赶紧赶路!”
说着也不等众人回话,便催促着动身。
一众民夫只得再次赶着粮车往前走,可才走出三里地,前方又有探子来报:“大人!不好了,前方的路又被挖了!”
张大扎骂道:“什么叫又被挖了?”
也不等斥候回话,便催马赶过去。
到了跟前,整个人气得额头青筋直跳。
这一次比上一次更严重,上一次只是一道两丈宽的壕沟,费些力气也就填上了,可这一次是两道壕沟,每道相距百步。
想要通过,就得全部填平。
刚填那一道就花了一个多时辰,这次要全填平,不等天黑透根本完不了,可不填又过不去。
那探子目光左右巡视,小心翼翼道:“统领,要不我们走小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