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刚过没两天,奇珍坊就撑不住了。
那一波抢购潮实在太猛,存货被扫得干干净净。
谢大虎看着空荡荡的货架,只好在门口贴了张告示:
“本店存货已售罄,即日起暂停营业。敬请谅解。”
告示贴出去那天,还有不少从京城赶来的贵女们在门口跺脚哀嚎。
“怎么就没货了呢?我才买到两块香皂!”
“我家下人连夜排队都没挤进去!你们怎么不多备点货?”
谢大虎只好陪着笑脸解释:
“各位夫人小姐,实在对不住。等我们重新装修好,再开业的时候,会有更多好东西。到时候欢迎再来!”
好不容易把人送走,谢大虎转身就瘫在椅子上:
“我的老天爷,这几天比我干三年还累!”
李月兰看着空空如也的铺子,心里反倒踏实了。
正好趁这个机会,重新把店铺装修一下。
谢广福早就把装修图纸画好了。
他拿着图纸去找张秋笙,两人对着图纸研究了半天。
“秋笙,你看这个。”
“玻璃柜不变,但伙计身后的展示货柜,得做大做高,即能展示商品,还能储物,一柜多用。”
谢广福继续比划着:
“高度顶到天花板。分成十层,下面六层放常用货品,上面四层放存货,还要配套的滑轨楼梯,就跟文心图书馆那个移动楼梯一样,这样不用来回跑仓库,售卖效率高。”
张秋笙点点头:“行。我那边正好有新到的杉木板,结实又轻便。”
谢广福又指着图纸的另一处:
“这儿,门口加个收银台。以后统一开单在这儿结账。”
“这边,加几个休息的座位。万一有客人累了,可以坐会儿。旁边放个茶壶,免费供应茶水。”
两人又讨论了好一会儿,才把细节一一敲定。
临走前,谢广福又拿出一张单独的图纸:
“还有这个,做两百个。”
张秋笙接过来一看,是货架标签。
巴掌大小,到时候上面写着货品名称和价格,可以插在货架上。
张秋笙忍不住赞叹:“广福叔,您想得真周到。有这个,客人一看就知道多少钱,不用老问伙计。”
谢广福笑纳了他的夸赞,这些现代的小伎俩,随便拿出来一个,也是后世智慧的结晶。
奇珍坊闭店之后,李月兰就让谢秋芝帮他设计了新的工作服,然后便拿着图纸来到了杨觅媳妇的裁缝铺。
杨觅媳妇正盯着女工缝制某个厂子的工衣呢,看见李月兰进来,连忙起身:
“月兰姐,您怎么来了?快坐快坐!”
李月兰从怀里拿出一叠纸:
“来给你送订单的。”
杨觅媳妇接过来一看。
只见图纸上画着两种款式的衣服,一种是男款,一种是女款。
男款是深蓝色的长褂子,配上同色的裤子,简洁利落。
女款是浅蓝色的长衫,腰间系着同色的腰带,袖口收得紧紧的,干活方便。
杨觅媳妇看着那女款的图纸,心生欢喜。
这些年她也做过不少工衣,还是第一次见如此典雅修身的工衣。
想到奇珍坊向来都是谢冬青那十几个汉子在卖货,便好奇地问:
“月兰姐,这……这是女款的?您以后要招女伙计?”
李月兰点点头:
“对。以后奇珍惠民百货里,可不只是小伙子们了。我还要招女伙计。”
杨觅媳妇有点惊讶了:“那可是在县里,女人也能去奇珍百货做伙计?”
“怎么不能?这些年,咱们村的那些产业,桃源工业园里面的工厂,不都有女员工吗?
你都可以做女掌柜,萱萱的绣坊也有绣娘。为啥我那百货就不能有女伙计?”
杨觅媳妇知道她是误会了,连忙解释:
“我也没别的意思。我就是觉得,女工在咱们桃源村是很常见,但是出了桃源村,别人不是还觉得……觉得女人抛头露面,会……会不正经吗?”
李月兰收起笑容,认真地说:
“那都是老黄历了。咱们村每年举办妇女节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告诉那些大老爷们,咱们女人也能顶半边天吗?”
“可不要只觉得咱们桃源村才能这样。
出了桃源村,别的地界也应该重视咱们女人的地位。
前几年朝廷不是明令禁止丢弃女婴么?
这就是朝廷的态度。咱们应该更加自信,这男女一起才能顶起一片天。”
杨觅媳妇听得眼眶有点热。
“月兰姐,您说得对,管他县城还是州府,出了桃源村,咱们女人也该顶起半边天。”
离开了裁缝铺,李月兰回到家,就看见院子的石凳上里坐着一个人。
是田大福。
看见李月兰进门,他连忙站起来:“东家,您回来了。”
“大福来了?快坐快坐。我去给你泡茶。”
田大福摆摆手:“不喝不喝,我是来同您汇报皇庄那边五月的情况的。”
李月兰在他对面坐下:
“行,你说。”
田大福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本,翻开念:
“我堂弟田大碌管着的那座皇庄,今年种了八十亩玉米,六十亩大豆,四十亩百日收。。”
“我管着的那座皇庄主要种麦子。一百二十亩冬小麦,已经开始灌浆了,长势喜人。我估摸着,下月就能开镰。”
“还有果园那边,五十亩果树今年挂了桃树、杏树、梨树,都结得密密麻麻的。我疏了一些果给您尝尝鲜。”
.........
田大福洋洋洒洒说了一大堆,全是两个皇庄上半年的情况。
李月兰满意地点点头:“大福啊,这么大的皇庄,打理起来可不容易了,辛苦你们两兄弟了。”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递给田大福:
“这是下半年的工钱,提前给你,还有额外赏的二十两。拿着。”
田大福连忙摆手:
“东家,去年已经涨过工钱了!现在我们兄弟俩的工钱,比别的皇庄管事高三成呢!可不敢再要了,不然要叫别人眼红了。”
“眼红什么?那是你们应得的。
要不是有你们两兄弟,我当初差点就要把谢广福给赶去睡皇庄了。
而且两个皇庄被你们管得这么好,我高兴,快拿着。”
田大福还是不肯收:
“东家,真的不用。您要是觉得我们干得好,年底多给点赏钱就行。这每回都赏,我心亏。”
李月兰看着他,忽然笑了:
“大福,你都快四十了,还想不想成家了,没银子可怎么娶媳妇?”
田大福脸一下子红了,支支吾吾道:
“这……这个……”
李月兰一看,哎,有情况啊:“怎么?你碰着合适的了?”
田大福低着头:
“我……我正打算跟田庄上的一个……一个寡妇提亲……”
李月兰听到寡妇两个字,也有点想八卦:“哦?快说说,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