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考虑到大宁朝外语人才的凋敝问题。
鸿胪寺整顿的核心还包括重新制定人才选拔的标准。
以前的鸿胪寺,多是科举失败者,或者勋贵子弟。
他们这些人,都存着混日子养老的心思干活的。
新的人才选拔标准,一夜之间贴满了整个京畿道。
鸿胪寺外墙,京城各大学宫门口,云槐县四大学院门前,文心图书馆门口……到处都能看见那张大大的告示。
告示上写着:
“鸿胪寺招贤令
为强我大宁,通达四海,鸿胪寺现面向天下广纳贤才。
报名者须持有秀才及以上功名,或有各大学院推荐信,皆可报名。
至少通过一门外语考核(樱花语、高丽语、蒙古语、葡萄牙语、暹罗语等,任选其一)。
通商司需懂算学,国情司需懂地理、历史,译务司需懂外语、外文。
选拔流程如下:
第一阶段:免费培训。
即日起,鸿胪寺将在各大学宫、学院设立为期半年的免费外交人才培训班。
传授外语基础、外交礼仪、各国概况等知识。
第二阶段:初次考核。
半年后,举行笔试,考核外语基础、常识认知。
第三阶段:复试面试。
笔试通过者,进入复试,考核口语能力、应变能力。
第四阶段:终试实习。
复试通过者,派往边境或海外商馆实习一年,接触真实外邦人,考核实际工作能力。
四轮考核全部通过者,入选鸿胪寺人才库,未来优先录用为鸿胪寺官员、通事、译字生、档案员等。
入选人才库者,每月发放津贴银二两。
正式录用为鸿胪寺官员者,依品级发放俸禄,另有外派补贴、语言津贴、情报奖励等额外收入。
表现优异者,可破格提拔,可外派各国任外交官,前途无量。
公告之日起,可至鸿胪寺、京城各大学宫、云槐县四大学院、文心图书馆报名点登记。
报名时需携带户籍证明、功名证明或推荐信。
报名截止日期:本月底——鸿胪寺 示”
告示一贴出来,整个京畿道的学子们都疯了。
文心图书馆门口,围了一大圈人。
一个年轻秀才踮着脚,念着告示上的内容,念着念着,声音都颤抖了起来:
“我的天!只要秀才就能报名?不需要举人?不需要进士?那岂不是降低了当官的门槛?”
旁边的人连连点头:
“对对对!上面写着呢!秀才就行!秀才就行!我家中就有秀才公,我赶紧回家告知他去。”
另一个瘦高个激动得直搓手:
“而且不论男女!这是要打破常规啊!”
“还有免费培训!半年呢!教外语!教各国概况!就是不知道这束脩贵不贵?”
“你这眼神不太好啊,上面不是写了免费上课?你再看后面的待遇,只是入选人才库就有每月二两银子!正式录用俸禄更高!还有外派补贴!”
“我看到了我看到了!我眼睛都快看直了!”
一个年长些的秀才捋着胡子,感慨道:
“鸿胪寺啊,以前那可是冷衙门,谁都不愿意去。现在可好,继职方司之后,它也成香饽饽了。”
“先生,您也想去?”
“我老了,去不了。但我儿子可以!他今年刚中秀才,正愁没出路呢!这机会好啊!”
“对对对!我家那小子也要去!”
“我家闺女也想去!上面写着不拘男女,那我去问问闺女报名又没有功名在身,该如何报!”
众人七嘴八舌,越说越激动。
御书房里,承景帝正翻着沈砚、谢文和太子联名呈上的那份《鸿胪寺改制奏疏》。
奏疏厚得像块板砖一样.....
他一页一页翻过去,一行一行看下来。
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翻到最后,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福顺公公在旁边伺候着,见他叹气,小心翼翼地问:
“皇上,这奏疏……有不妥之处?”
承景帝摇摇头:
“没有不妥。恰恰相反,是太妥了。”
他指着那奏疏:
“你看看,他们写的这些,什么国情司、通商司、档案系统、人才选拔、女官任用……条条框框,清清楚楚。把鸿胪寺这个冷衙门,愣是给弄成了下一个职方司。”
他顿了顿,又叹了口气:
“朕不服老不行了啊,大宁朝在朕的治下,果真是越发的走下坡路了。”
福顺公公吓了一跳:“皇上何出此言?”
承景帝苦笑:
“你看看这些年轻人,沈砚、谢文、太子,他们随便一出手,想的这些主意,是朕年轻时从来没想过的。
朕在位这些年,旱灾、蝗灾、瘟疫、叛乱……哪一样不是要命的事?朕便只顾着收拾烂摊子擦屁股。”
“朕以为,能把这些事摆平,就是好皇帝了。从没想过怎么让大宁朝走出去,怎么跟外邦打交道,怎么发展贸易,怎么收集情报。”
他看着福顺公公:
“福顺啊,朕老了。大宁朝,是该交到他们手里了。”
福顺公公刚要说话,外面就传来了通报声。
“启禀皇上,礼部侍郎求见。”
“礼部?让他进来。”
不一会儿,礼部侍郎张大人快步走进来,满脸喜色:
“皇上大喜!皇上大喜!”
“什么事把你高兴成这样?”
“臣刚从外面回来,一路看见各大学宫门口都围满了人!那些学子们,都在议论鸿胪寺的招贤令!一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臣还听说,报名点前排起了长队。有人现场就报名了,如今,整个京城,都在议论这件事!”
承景帝点点头:
“朕知道了。你下去吧。”
张大人应了一声,喜滋滋地退下了。
福顺公公在旁边笑道:
“皇上您看,如今这官员来禀报,一个个都像报喜鸟似的。来一个,就是一桩好事。”
承景帝心情很好:
“以前那些大臣来进谏,不是这儿遭灾就是那儿叛乱,不是这个贪墨就是那个渎职。朕每次见他们,头都疼。”
福顺公公听着,忍不住笑了:
“如今可不一样了。大宁邮政、常平仓、水电站、盐田……一件件好事往外冒,老奴每天听着这些好消息,心里都舒坦。”
承景帝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那个邱知回——淮清的新婚妻子,现在在鸿胪寺任职?”
“是。太子殿下安排的,任鸿胪寺丞,正九品。据说她懂樱花国语,这次樱花国使团的事,她全程参与。”
承景帝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芝芝那丫头,要是还在,也该是她站在淮清身边。”
福顺公公小心翼翼地问:“皇上可是想起谢供奉了?”
承景帝点点头:“是啊。我大宁朝第一女官,朕亲口封的。可惜……”
他摇摇头,没再说下去。
福顺公公轻声说:
“皇上节哀。谢供奉虽然不在了,但她留下的那些画还在。
如今这位太傅夫人,据说不仅会樱花国语,还亲自参与鸿胪寺的整顿事宜呢,不也比很多男子都要厉害些。”
承景帝笑了:“是吗?如此说来,淮清的眼光倒是还不错,看上的女子都是如此优秀。”
“若是她真的能做好这中间的桥梁,帮助大宁朝与樱花国周旋,待樱花国使团离去之后,朕也给她封个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