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正是因为如此,道君确定世尊真身还在永寂之海,所以才没前来尘星海。」青苍又把话题扯了回来,「不然,动静还会更大。」
提起此事的时候,他颇有些庆幸。
苏晨颇有些深以为然,因为黑白流光的事,这几个昊日互相间都盯着。
若是道君忽然前来尘星海,世尊就算不知道此事,十有八九也会跟着前来,还有大天,未免又有变故,反而会出意外。
这三方势力在尘星海都有利益在,任何一位昊日有所行动,其他人必然也会跟上。
眼下能瞒住世尊最好,佛土对青铜教派有所谋划,眼下无相他们是不能动用,说不定还会因此拖延些时间。
若是能直接拖延到老元蜕变成功,那便再好不过。
「师兄...」想到这里,苏晨不由开口:「镇压无相之事,越晚被发现越好,所以尘星海这边,咱们教派最好不要有所动作,否则佛土势必会猜出端倪。」
青铜教派按兵不动,佛土就算发现联系不上无相,短时间内也不会多想。
辉月这个层次,若有什麽急事消失几个月、半年乃至数年都很正常。
可若无相联系不上,又伴随着青铜教派肆无忌惮的扩张,便很有指向性。
眼下,佛土越晚发现,越好。
「唔...」青苍却多少有些不明所以,「抓了无相,却不趁机打压佛土在青铜教派的势力,这不相当於没镇压吗。」
「这事早晚瞒不住,还不如趁现在多赚取些利益。」
「嗯...」苏晨想了想,本想糊弄过去,估计老青也不会问到底,但他想到这次阴差阳错搞出来的动静...
只是这件事的话,青苍或许不会问,可若是因为这件事衍生出来其他事情,青苍再关心则乱...指不定会出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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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乎,苏晨还是决定透露些事情给他。
苏晨沉吟道:「那黑白流光的事情,佛土已经知道。」
「嗯...嗯!?」
青苍一愣,而後脸色霎变,脸色都不由有些泛白,「佛土已经知道!?」
「什麽...什麽时候的事情?」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的确让他心中一慌,永寂之海如今的情况摆在眼前,这东西绝对是烫手山芋。
捏在手里且罢,可若是被人发现,顷刻间便是五柱齐临。
以青铜教派如今的情况,还有苏晨的潜力,能让他们无措的势力没有多少,可偏偏黑白流光引来的五个全都是。
苏晨进境惊人,可眼下终究不是昊日。
「约摸半年前就知道了。」苏晨倒是显得很淡定。
「半年前?」青苍瞳孔放大,呢喃道:「岂不是说咱们一得到黑白流光,佛土就已经知晓?」
旋即,他又忽然反应过来:「既然如此,佛土为何到现在都迟迟没有任何动静?」
「为什麽要有动静?」苏晨摇头,「搞出动静来,还要和其他几柱竞争,如同现在的永寂之海,若暗中下手,还能免去竞争,何乐而不为。」
「而且,世尊顾忌淩霄事後的诘问,所以刻意隐而不发,我们拿得越久,淩霄对此越不满,也不会因为教派的损失而向佛土发难。」
「这...」青苍闻言,神色阴晴不定,咬牙切齿:「该死的老光头,实在太阴损了。
「」
苏晨眼看老青有些慌,安抚道:「不过,唯一的好处是,世尊现在真身在永寂之海那边,而佛土的辉月数量现在比较凋敝,所以无相消失的越久,对我们越有利。」
「那,咱们有什麽应对之法?」青苍连忙看来,隐含希冀之色。
「应对之法,等老师蜕变成功呗。」苏晨耸耸肩,「若成了,在流星陨山的一定范围内,老师或能发挥出昊日之威,届时一切自然迎刃而解。」
闻听此言,青苍脸上的忧虑并没有任何缓解,小心翼翼地问道:「若成不了呢?」
「成不了..」苏晨顿了顿,叹道:「师兄啊,盼着点师尊好吧。」
青苍多少有些无言,不禁苦笑道:「我何止盼着师尊好啊,我还盼着你明天就能晋升昊日,可问题在於,我盼着有什麽用啊。」
「师弟啊,你给我交个实底,这事你到底有没有把握。」
苏晨沉吟了片刻,摇头道:「辉月蜕变至昊日,前所未有,谁都没有这个把握,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青苍默然,无奈地笑了笑,「也是,走一步看一步,这麽多危难都过来了,也不怕这一遭,无非是个覆灭。」
「也不对,还有师弟你在,只要你保全自身,却也不算覆灭。」
但说到这里,青苍却难得有几分埋怨,「师尊太过冒险,虽说昊日诱人,但只要等下去,师弟你总归能晋升,何必冒着得罪道君的风险,非要捏着这黑白流光。」
「若当初知道佛土也知晓此事,定要力劝师尊把东西交出去,若道君心生嫌隙...」
最开始知晓黑白流光具体作用的时候,青苍想的自然也是留下,但那时是在无人知晓的前提下。
师尊的确很阴损,青铜教派并没有把黑白流光交给淩霄的义务。
但是淩霄可不会这麽想。
双方立场不同罢了,而若真让道君心生嫌隙,停止庇护的可不仅仅是青铜教派。
「师兄大可放心。」苏晨则摆手,「道君的庇护之恩,日後自然是要报的,但我已经并不用过於仰赖道君的庇护。」
他已经搬到枢星,现在靠的是小气龙还有浮屠塔,而非道君。
青苍未免讶异,却也不由缓松了口气,揉捏着眉头,不禁苦笑道:「哎,师弟啊,你真不该告诉我的,这之後,我怕是寝食难安了。」
「不告诉你,我怕又产生什麽误会。」苏晨轻笑。
青苍欲言又止,无奈地摇摇头,「隐瞒无相之事,咱们这倒好说,可淩霄那边...」
「我会和他们沟通,问题应该不大,能瞒多久瞒多久吧。」苏晨道。
青苍点头,迟疑着起身离开,从苏晨这里得知的信息量太大,他得好好消化消化。
目送青苍离开,苏晨神色收敛,老青的忧虑自然并非毫无道理,他也并非不在意,但许多事并非在意就能更改,真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实力啊...」苏晨轻叹一声,他的进境已经足够快,但总感觉不够用,还是因为现在牵扯的都是些涉及昊日的大事件。
「眼下,能快速获得近似昊日威能的方法,只有尽快凑齐九道辉月之灵。」苏晨眼神闪烁,「尘星海这边肯定不行,只能回无渊域再想办法。」
「辉月啊...」
另一处小房间中,孔旬捏着山羊胡,神色仍有些恍惚,不由看向坐在对侧的阎星:「阎天主,是不是太过匪夷所思了,苏晨才多大,竟已晋升辉月?」
「而且还能击败无相,他可是和你一个时代的家夥。」
「孔天主。」阎星瞥了他一眼:「你已经感慨了好几次,到底想说什麽。」
「唔.——.」孔旬神色收敛:「你认为那无相最後所说有几分真假?」
「苏晨的晋升速度的确匪夷所思,淬链晨火速度快,我全当他天赋优异,可辉月的职业要求没那麽容易完成,也没见他筹备,怎麽就直接就职了?」
「佛土舍利虽然可以让同职业的被选定者快速就职,可苏晨的辉月职业是什麽,什麽时候得到选定的,咱们可都不知道啊。」
「你说终墟?」阎星眉头不由皱起,「无相明显是胡言乱语,苏晨是昊日选定者,且受道君庇护,怎麽可能想不开去接触终墟。」
那是只有走投无路或是心态极端的人才会选择的路。
「或许他并非後来才接触终墟...」孔旬迟疑道。
「你的意思是他一开始有问题?」阎星眼神闪了闪,淡淡摇头:「这种无端揣测,孔天主以後还是不要再提了,或者说直接向道君汇报。」
上三天和其他天的关系一贯不怎麽样,孔旬此人性格古怪,和他更没什麽交情。
如今提起此事,无非是想让他回去汇报时,捎带手提一嘴。
阎星对苏晨观感称不上好,毕竟他那好徒儿,在玄枢中跟着童灼,被苏晨的江阳坑的不行。
但是亦称不上坏,没兴趣搞事。
孔旬神色微顿,摇头道:「只是有些好奇罢了,我说怀疑倒也称不上。」
「只不过,这无相该怎麽处理?世尊向来无所顾忌,若是处理不好,怕是容易被这位给记恨上。」
阎星闭上双眼,做逐客状,「具体怎麽处理,是青铜教派的事情,和我们没有关系。
「」
「孔天主别忘了,人是苏晨抓的。」
「也是。」孔旬起身,「听闻世尊一开始便对苏晨有些想法,多次打压,还把昊日之灵禁锢在渊柱附近,别的不说,眼光倒是毒辣。」
阎星沉默不语,孔旬折身离开。
「玄天...」
瀚海打开门,看着站在门外的玄天古王,倒也不意外,侧身请他进来。
「帝君。」玄天古王颔首,走进房间,飞船颇为狭窄,每个房间都不大,两人相对而坐,看起来有些局促。
「找我有何要事?」瀚海淡淡问道。
玄天古王笑眯眯道:「只是颇为感慨,没想到帝君如此得苏晨信任,竟联手秘密行动,就连青苍也不知道。」
信任...瀚海的脸颊动了动,想到了自己付出的星河王座,还有辉月之灵。
苏晨的说辞有很多地方都讲不通,玄天这个老狐狸怀疑也很正常,但投名状都给了出去,瀚海自不在意,淡淡道:「事急从权。」
「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这点事?」瀚海并不想在这件事上继续深谈下去。
「那倒不是。」玄天古王摇头,「有一事正好想与你商量,青铜恐怕有什麽事瞒着我们。」
「哦?」瀚海帝君眼神微闪,「什麽事?」
玄天古王摇头:「具体事情暂且不知,只不过怕是非比寻常,青铜深入流星陨山,我曾数次前去寻找,但都一无所获,只不过在某些地方有隐隐有心悸之感。」
「怎麽,想改换门庭?」瀚海似笑非笑。
「那倒不是,苏晨就在那儿,我有多想不明白才会改换门庭。」
玄天古王摇头,迟疑道:「只是,我总有些不安,回去之後,想请你同我一起前去流星陨山看看。」
「唔...」瀚海沉吟,痛快应下,「没问题。」
瀚海估计玄天想不到,他已经交出了星河王座还有辉月之灵,彻底和青铜教派绑定,否则绝不会和玄天说这些事情。
若在之前,瀚海可能会对青铜古王的隐藏有些考量,可现在,他更想盯着玄天。
如今,他现在已经在青铜教派这艘船上下不来,若是玄天想跳船,他肯定不会允许。
飞船之上的人各有思量,随着时间流逝,穿过一个个星门枢纽,逐渐返回青铜教派的核心区域。
无渊域,武庆寺。
作为辉月级势力,更是和佛土有千丝万缕关系,说是寺,也统御着大量生命星辰。
核心区域,是一座悬於星宇中的恢弘寺庙,占地面积足有方圆万万米,来往的皆是些身材壮硕的僧人,中央的佛塔,荡漾着辉光,极远之地都看得清清楚楚。
寺门前的白玉阶梯往下蔓延,竟直直没入下方的生命星辰,时刻都有人在艰难攀登,一阶一拜。
一道流光由远至近,逐渐落於武庆寺前,是个身着锦斓袈裟的年轻僧人,看上去年纪似乎并不算大,皮肤白皙,眼含慈悲,竟有几分世尊之相。
寺主武佛早已在这里等候,见对方到来,已然迎了上去,口称:「见过慧敬师兄。」
其人赫然正是佛土,除无相无智之外的第三位辉月,也是最後一位可用的辉月。
「见过武佛...」慧敬颔首。
「师兄请,已备好素宴。」武佛侧身,颇为热络。
「不了,世尊有法旨降下。」慧敬摇头推辞。
武佛神色一肃,忙道:「原是有法旨,敢问是...青铜教派之事?」
接到消息之时,他心中已然有所猜测。
慧敬周遭漾出佛光,将两人包裹在内,点头道:「不错,正是青铜教派,师尊已经下令,我等可以开始行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