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室的灯光柔和却带着几分清冷。
陆晚缇捧着一杯温热的白开水,安静地坐在候诊椅上,指尖轻轻贴着杯壁。
霍延霆立在她身侧,脊背绷得笔直,一双深邃的眼眸紧紧锁在医生身上,神色紧绷,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女医生仔细看完手中的化验单,又抬眸望向陆晚缇,眉眼间漾开一抹温和的笑意,缓缓开口:
“恭喜你们。”
霍延霆骤然一怔,喉结微动,声音里带着几分茫然:“恭喜?”
“嗯。”医生将化验单轻轻递到他面前,语气笃定。
“这位小姐怀孕了,大概一个多月的孕周。”
霍延霆伸手接过单子,单子上密密麻麻的专业术语他一个也看不懂,目光却死死定格在最后一行清晰的字迹上——临床诊断:
早孕。
“怀……怀孕了?”他的声音轻得几乎要飘起来,带着不敢置信的震颤。
医生笑着点头,又补充了一句:“而且,是双胞胎。”
他缓缓低下头,目光落在陆晚缇平坦的小腹上,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般的情绪。
陆晚缇也睁大了双眸,纤长的睫毛轻颤,难以置信地轻轻抚上自己的小腹,喃喃自语:“居然怀孕了?”
“是两个孕囊。”医生耐心解释道。
“晚晚。”他轻声唤她,声音软得像一声叹息。
陆晚缇抬眼,恰好撞进他泛红的眼底,那里面盛着满满的惊喜、珍视,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慌乱。
“我们有孩子了。”他一字一顿,声音轻哑。
“两个。”
她看着他又红又亮的眼睛,看着他克制不住微微上扬的唇角,心头一暖,忽然轻轻笑了出来。
“嗯。”她轻轻点头,眼底盛满星光,“两个。”
从医院出来时,夜幕已经彻底笼罩了整座海市。
霍延霆一路都紧紧牵着陆晚缇的手,掌心的力道大得近乎执拗,让她的手腕微微发紧。
“疼。”她轻声提醒。
他立刻慌慌张张地松了松力道,连声道歉,语气里满是自责:“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注意。”
陆晚缇看着他紧绷而慌乱的侧脸,忍不住弯唇轻笑:“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我……”他顿了顿,侧过头看她,深邃的眼眸里裹着认真与不安,声音低哑。
“我怕。”
“怕什么?”
“怕你摔着、累着。”他望着她,目光认真得发烫,“怕你跑了。”
陆晚缇心头猛地一软,反手用力握住他的手,轻声安抚:“我不跑。现在跑不动了,肚子里还有两个呢。”
霍延霆的唇角终于缓缓弯起一抹温柔的弧度,没有带她回往常的住处,反而牵着她拐向了另一个方向。
“去哪儿?”陆晚缇疑惑地问。
“回家。”
“可这个方向不对啊。”
“不是那个家。”他低头看着她,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是我们真正的家。”
出租车缓缓停在一处环境雅致的新小区内,这里没有顶奢富人区的冰冷疏离,反倒处处透着安静温馨,绿植精致繁茂,安保系统也格外严格。
霍延霆刷卡打开单元门,电梯一路直达十五层。
防盗门应声开启的刹那,陆晚缇当场愣在原地。
原本一层三户的格局,竟被全部打通,拓成了一整间开阔明亮的大平层。
客厅宽敞得近乎奢侈,整面墙的落地窗毫无遮挡,将整座海市璀璨的夜景尽收眼底。
家具皆是她最爱的浅色系,温柔软糯,舒适感十足;
沙发上摆着她偏爱的毛绒抱枕,茶几上的玻璃花瓶里,静静插着她最爱的尤加利叶,清新又治愈。
开放式厨房的料理台整齐干净,冰箱门上贴着一张可爱的草莓形状便利贴,上面是遒劲却温柔的字迹:欢迎回家。
她慢慢往里走,客厅、餐厅、厨房、主卧、次卧、书房……
每一个空间都布置得妥帖妥当,每一处细节都恰好戳中她的喜好。
她站在落地窗前,望着窗外流光溢彩的万家灯火,眼眶不知不觉微微发热。
“什么时候弄的?”她轻声问,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霍延霆从身后轻轻走近,温热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
“三个月前,回京市训练之前就开始筹备了。”
她转过身仰头看他,眼底带着几分嗔怪:“怎么不告诉我?”
他弯起眼眸,笑得像个等待夸奖的孩子:“想给你一个惊喜。”
望着他眼底那抹小心翼翼又满怀期待的光,陆晚缇再也忍不住,纵身扑进他怀里,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温热的颈窝。
“惊喜。”她闷声说道,鼻音微浓,“太惊喜了。”
他伸手稳稳环住她,用力将她抱紧,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声音低沉而郑重:
“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
“嗯。”陆晚缇轻轻应着。
“不用再挤六十平的小房子了。”他轻声说。
她抬头瞪了他一眼,嘴角却带着笑意:
“嫌弃我的小房子?”
“没有,一点都不嫌弃。”他连忙急急解释,语气认真又虔诚。
“只是……晚晚,你值得更好的。”
陆晚缇心头一暖,再也按捺不住满心的温柔,踮起脚尖,在他微凉的唇角轻轻印下一个软吻。
“有你,就是最好的。”
新家的入伙酒办得简单又温馨,没有大操大办的喧嚣,只请了两家店里相熟的员工,一屋子人热热闹闹地聚在一起吃了顿饭。
小陈一进门就忍不住哇哇惊叹:“天哪,这也太大了吧,客厅都比我家整个房子还要大。”
小刘转来转去,眼睛都看直了:“这沙发也太软了,这夜景也太绝了吧。”
张师傅背着手慢悠悠地参观了一圈,走出来时看向霍延霆,郑重地点了点头,语气里满是认可:
“小伙子,不错,有眼光,也有心。”
霍延霆微微欠身,礼数周全:“张叔,您快坐,晚晚特意炖了汤。”
张叔喝了一口汤,放下瓷碗,看向陆晚缇笑着夸赞:“丫头,你这手艺,是越来越好了。”
陆晚缇眉眼弯弯:“张叔喜欢就多喝点。”
一群人说说笑笑,锅碗瓢盆的声响交织在一起,满屋子都是温暖鲜活的烟火气。
离开时,小陈拉着她的手,小声又真诚地叮嘱:
“老板,霍先生对你真好,你一定要一直幸福下去啊。”
陆晚缇心头一暖,重重地点头:“会的。”
孕期生活,就此正式开启。
前三个月,妊娠反应来得格外猛烈,陆晚缇吐得昏天黑地,几乎什么东西都吃不下,哪怕闻到一丝轻微的气味,都会止不住地反胃难受。
霍延霆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整日围着她团团转,变着花样给她做清淡适口的餐食,可她往往刚尝上两口,就忍不住冲进洗手间干呕。
他站在门外听着,心疼得眼眶都红了,声音带着哽咽,近乎哀求:
“晚晚,要不……我们不生了,我舍不得你受这份苦。”
陆晚缇扶着墙慢慢走出来,轻轻瞪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虚弱的嗔怪:
“说什么傻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