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打手对视一眼,终究不敢担责,默默侧身让开了路。
陆晚缇不再多言,抬步前行。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清脆利落,老吴紧随其后,双腿发软,却硬撑着走出了重围。
另一边,小刘驻守的分销点已经风声鹤唳。阿虎的手下收到内线密报,说此处藏有卧底,大批人手火速赶到,封死了前后所有出口。
刘阳察觉危机时已经身陷绝境。他仓促躲进二楼杂物间,屏住呼吸,听着门外杂乱的脚步声层层逼近,冷汗浸透了掌心。
就在包围圈步步收紧、即将破门排查的关头,分销点的座机电话响了。
值守的打手随手接起:“喂?”
“我是陆晚缇。”少女清冷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我爸彻查近期货账,你们网点有数笔流水对不上。让负责财务的人立刻来总部,今夜必须核对清楚。”
“大小姐,我们这边情况特殊,阿虎哥有令——”
“没有例外。这是我爸的亲自指令。你若有异议,大可亲自致电向他求证。只是他今天心情不好,你想清楚后果再决定要不要多嘴。”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打手终究不敢冒犯。
“明白了,大小姐。我立刻让人送财务过去。”
不到一刻钟,刘阳就坐上了前往总部的专车。他透过车窗回望,沿途路口尽数被人手封锁。
那些穷追不舍的杀手还在原地死守,全然不知目标早已脱身。他攥紧公文包提手,指节泛白,掌心全是冷汗。
车行二十多分钟,稳稳停在蓝海大厦门口。刘阳刚准备迈步进去,一道修长的身影从侧边阴影里走出来——是岑野。
他抬手拍了拍少年的肩膀,语气低沉稳妥:“别进去了,车在侧边,上车撤离。”
刘阳抬眸看见他,心底瞬间安定,乖乖转身跟上。
而今晚最凶险的,是城中的地下赌场。这里早已被全面封锁,所有进出口都有重兵把守,严禁任何人进出。
陆晚缇和岑野驱车抵达时,赌场后门虚掩着。一个打手靠在墙边抽烟放哨,看见陆晚缇,立刻掐灭烟头躬身行礼。
“大小姐,阿虎哥严令,今晚赌场戒严,任何人都不许进出。请您别为难我们。”
“包括我?”陆晚缇眉眼微抬。
打手语塞,满脸为难。
陆晚缇迈步上前:“我奉我爸之命来赌场调取核心账本。你若有疑虑,可以通报阿虎,让他亲自来拦我。
或者你直接致电我爸求证,你手里应该存有他的私人号码。”
系统已经屏蔽陆渡的信号,两个小时内谁也找不到他。
打手低头沉默,再不敢多言。
陆晚缇抬手推开厚重的铁门,走入赌场内部。场内光线昏暗,主灯全关了,只剩几盏应急冷灯亮着微弱的光。
赌桌空置,桌椅倒扣,地面散落着废弃的筹码和扑克牌,空气里混杂着烟味、酒味和紧绷的戾气。
清脆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厅堂里回荡,一下一下敲在人心尖上。深处里间的门被推开,阿虎缓步走出。看见陆晚缇,他眼底沉凝,面色复杂。
“大小姐,夜深了。今夜这里不太平,您先回吧。账本明天我亲自送到府上。”
“虎叔。”陆晚缇轻声唤他,声音不重,却字字有力,“你跟了我爸多少年了?”
阿虎身形微顿,低声回:“快二十年了。”
“整整二十年。”陆晚缇轻声重复。
“二十年生死追随,你最清楚我爸的脾性。他定下的事办不成是什么下场,你心知肚明。
同样,他交代我的事办砸了,又是什么结局,你也清楚。”她抬眸直视他。
“账本在你手里,可今夜你的性命,在我手里。”
阿虎瞳孔剧烈收缩。他看着眼前从小看着长大的姑娘,此刻她眼底沉静如深潭,波澜不惊,却深不见底。
他终于明白,这么多年,他从未真正看懂这位陆家大小姐。
良久,他喉结滚动,低声妥协:“账本在二楼办公室保险柜,密码六个零,没改过。”
陆晚缇转身走向楼梯。就在这时,赌场深处骤然传来急促杂乱的脚步声,飞速逼近。
岑野瞬间警觉,右手抚上腰间枪械,身形微侧,稳稳挡在陆晚缇身前。
一道黑影从黑暗中猛冲而出,直扑陆晚缇。岑野跨步迎上,重拳砸在来人面门。
“咔嚓”一声,骨骼碎裂的脆响在空旷的赌场里格外刺耳。那人仰面倒飞,鼻血喷涌,重重砸落在地。
第二道黑影持匕首从侧面突袭。岑野侧身闪避,刀锋擦过他的衣摆,划破一层布料。
他反手扣住对方手腕,猛然发力拧转,骨节错位的声响干涩刺耳,匕首脱手坠地。
第三名杀手正面直冲陆晚缇而来,距离极近,岑野已来不及回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