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
静养室内,监测设备已全部就位。
这次不仅王院士的专家组在场,叶正华、叶战天、叶兴盛三人此刻也全部站在监测屏前,神色凝重。
叶老爷子平卧在床,神色平静。
经过前两次治疗,他脸色已从病态的青白转为健康的红润,呼吸深沉平稳。
但所有人都知道,今天的治疗才是关键——九阳回元针第三重“固本”,成败在此一举。
陈阳站在器械台前,正在做最后准备。
九根金针一字排开,长短粗细各异,在无影灯下泛着冷冽寒光。
最特殊的是中间那根金针——“定元针”,七寸长,通体暗金,针尖一点赤红如血。
“爷爷,您准备好了吗?”
陈阳走到床边,声音平稳。
“来吧!我这把老骨头,交给你了。”
叶老爷子闭眼,话语中带着一丝决然。
陈阳点头,却没有立刻下针。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双手,在胸前结了一个复杂的手印——拇指扣中指,食指、无名指、小指以特定角度展开。
就在手印结成的瞬间,房间里的所有人都感觉到一种奇异的变化。
不是温度,不是声音,而是某种……难以言喻的“场”的变化。仿佛空气的密度增加了,呼吸都变得有些滞涩。
监测屏上,数据开始异常波动。
“生物电场强度在升高!”
年轻助手瞬间惊呼,“比前两次治疗开始时,高出三倍!”
“体表温度也开始异常……”
李主任盯着屏幕,“不是局部升温,是全身!老爷子体表温度从36.5℃开始均匀上升,36.7℃、36.9℃……”
王院士死死抓着椅子扶手,眼睛瞪大。
前两次治疗,升温只局限在穴位点。但这次,是全身性的、均匀的升温!
陈阳动了。
他右手如电探出,捻起那根金针。左手虚按叶老爷子脐下关元穴,拇指精准定位。
“第一针,定元!”
金针垂直刺下,直没至尾!
针入的刹那,叶老爷子身体猛地一震。
不是疼痛,而是一种从骨髓深处迸发的、无法形容的战栗。仿佛有什么沉睡已久的东西,被这一针唤醒了。
监测屏上,数据疯狂跳动。
心率从72飙升至96,血氧饱和度从98%微降至95%,但随即稳定。体表温度升至37.2℃,而且还在缓慢上升。
但这只是开始。
陈阳手下不停,第二针、第三针、第四针……膻中、玉堂、华盖、紫宫,四根金针几乎在十秒内连续落下,针针精准,针针到位。
每落一针,老爷子身体就剧烈震颤一次。
到第四针落下时,他整个人已被汗水浸透,但脸色却愈发红润,甚至隐隐有光华流转。
“体温37.8℃了……”
李主任声音忍不住发颤,“这已经超过安全体温了!要不要干预?”
“再等等!”
王院士死死盯着屏幕。
“你们看心电图——心率虽然快,但波形整齐有力,没有任何心律失常。血氧稳定在95%,血压138/85,都在可接受范围。这不是病理性发热,这是……代谢在加速!”
第五针,灵墟。左胸心区。
这一针,陈阳下得格外慢。
针尖刺破皮肤时,叶老爷子猛地睁眼,眼中竟有精光闪过。针入一寸,两寸,两寸七分——停。
就在针停的瞬间,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叶老爷子胸前已落下的五根针——金针定元,银针膻中、玉堂、华盖、紫宫——针尾同时开始自主颤动!不是轻微颤动,而是幅度肉眼可见的、有规律的颤动!
更惊人的是,五根针颤动的频率完全一致,形成一种奇特的共鸣。随着共鸣,针体竟开始泛起淡淡的金红色光芒,光芒很淡,但在无影灯下清晰可见!
“这……这也太……”
叶正华一脸震惊。
叶战天拳头紧握,骨节发白。
叶兴盛则死死盯着屏幕,呼吸都忘了。
第六针、第七针、第八针——神封、神藏、巨阙,三针齐落。
至此,八根金针全部到位,加上金针定元,九针齐备。
九根针的针尾同时颤动,金红光芒流转,在老爷子胸前形成一个完整的、旋转的火焰符纹。符纹缓缓转动,每转一圈,光芒就盛一分,温度就升一分。
红外热像屏幕上,整个胸腹区域已是一片赤红,平均温度达到38.5℃!但诡异的是,高温严格局限在体表,深层组织温度只有37.1℃。
“这不符合热传导定律……”
孙教授喃喃自语。
陈阳已退到床尾。
此时他面色苍白如纸,额头青筋暴起,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显然消耗极大。但他双手仍在胸前结印,呼吸以一种极缓慢、极深沉的节奏进行。
一呼一吸,仿佛与那九根针的颤动、与符文的旋转完全同步。
随着他的呼吸,九针光芒明暗交替,符文旋转加速。
叶老爷子身体开始剧烈颤抖,不是痛苦的颤抖,而是一种……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体内挣脱出来的颤抖。
“心率105,血氧94%,血压145/90……”助手不断报数,声音紧张。
“稳住,还在安全范围。”
王院士沉声道,但握着扶手的手在微微发抖。
这种状态持续了整整十分钟。
十分钟里,房间里鸦雀无声,只有仪器运行的微鸣,陈阳沉重的呼吸,以及九针颤动的嗡鸣。
终于,陈阳的呼吸开始放缓。
他缓缓睁开眼,眼中满是疲惫,但清明依旧。他走到床边,从灵墟穴开始,逆序起针。
起针比下针更讲究。
每出一针,必用消毒棉球按压针孔,并以特殊手法在穴位周围轻揉九圈。当最后一根金针取出时,针尖那点赤红已黯淡大半,几乎看不见了。
九针全部取出。陈阳用棉球按住关元穴针孔,左手掌心虚按在老爷子小腹上方,闭目凝神。
一分钟后,他撤手,长长吐出一口气。
治疗结束。
几乎在陈阳撤手的瞬间,叶老爷子睁开了眼。
那不是病人醒来时迷蒙的眼神,而是清亮、锐利、充满生机的眼神。他缓缓坐起身——不是被人搀扶,是自己用手撑着床沿,稳稳坐起。
“爸!”
叶正华快步上前。
“我没事。”
叶老爷子摆了摆手,声音洪亮有力,与治疗前判若两人。
“痛快!浑身痛快!像是……像是年轻了二十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