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七,清晨。
叶家大院门外,从凌晨五点就开始堵车。
不是普通堵车——黑色的奥迪A6,白色的丰田考斯特,深蓝色的红旗H7,甚至有几辆挂着特殊牌照的越野车,把原本就不宽的胡同堵得水泄不通。
车与车之间,穿着各色大衣的人们或站或坐,手里都提着包装精美的礼盒,目光不约而同地望向叶家那扇紧闭的朱红大门。
“老李,你也来了?”
“能不来吗?张首长夫人的病,陈先生两天就给治好了!昨天我亲眼看见,张夫人自己从西山别院走出来,气色好得跟没事人一样!”
“何止!叶老现在每天早上在玉渊潭打太极拳,我住那边,亲眼所见!那精神头,说六十岁都有人信!”
“我听说,陈先生还会驱邪!张夫人那病,根本就不是病,是中了邪!”
“嘘——这话可不敢乱说……”
窃窃私语声在寒风中断断续续。
但所有人的眼神里,都透着同一种情绪——急切,渴望,甚至有些疯狂。
能站在这里的,没有一个是普通人。
最低也是个厅级干部,或者身家几十亿的商人。他们或他们的家人,多少都有些医院治不了的“老毛病”“怪毛病”。
以前是没办法,只能硬扛。但现在,有了陈阳。
一个能让叶老起死回生,能让张夫人邪祟退散的神医。
这已经不是医生了,这是救命稻草,是通天梯!
叶家大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
周秘书走出来,神色平静地看着胡同里黑压压的人群,清了清嗓子:“各位,首长有令:今日闭门谢客。”
“陈先生连日劳累,需要休息。各位请回吧。”
“周秘书!”
一个穿着藏青色大衣的中年人快步上前,他是某央企一把手,姓刘。
“我们不打扰叶老,也不打扰陈先生休息。就是这点心意,您帮忙转交——”
他手里捧着一个紫檀木盒,盒盖微微打开,里面是一支品相极好的百年野山参,参须完整,隐隐有玉光流转。
“刘总,心意领了,东西不能收。”
周秘书拱手婉拒。
“首长说了,陈先生行医,有三不治:非疑难杂症不治,非有缘人不治,非心诚者不治。各位若真有需要,可留下病历,陈先生看过之后,若觉得能治,自会联系。”
“病历我带了!”
另一个富态的老者急忙递上厚厚的文件袋。
“这是我老伴的,肺癌晚期,医生说最多三个月……”
“这是我父亲的,帕金森十年了……”
“这是我儿子的,渐冻症……”
一时间,文件袋、病历本、CT片子,像雪片一样递过来。
周秘书身后的两个年轻助手连忙上前接收、登记。
胡同口,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缓缓停下。
车窗降下,露出一张保养得宜的妇人脸,五十岁上下,戴着墨镜,但气质雍容。
她看着叶家门口的盛况,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夫人,咱们也去排队?”驾驶座的司机问。
“排队?”
妇人摘下墨镜,露出一双锐利的丹凤眼。
“我赵明月什么时候需要排队了?开车,回去。”
“那陈先生……”
“他会主动来找我的。”
赵明月重新戴上墨镜,对司机道:“开车。”
车子调头,缓缓驶离。经过叶家门口时,赵明月的目光透过车窗,冷冷扫过那扇朱红大门。
陈阳!
她记住了这个名字。
同一时间,叶家书房。
叶老爷子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一份刚送来的内参。
上面用加粗的字体写着:“近日,京城出现一位年轻神医,疑掌握失传古医术,治愈多位重要人物。其背景、医术来源成谜,已引发高层关注……”
“爸,外面的人越来越多了。”
叶正明推门进来,神色凝重。
“从昨天下午开始,电话就没停过。部里好几个领导都亲自打电话来,想请陈阳去家里看看。”
“意料之中。”叶老爷子放下内参,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张夫人那病一好,就等于向整个京城宣告:陈阳不仅能治病,还能治‘怪病’。那些身上有医院查不出、治不好的毛病的人,能不疯吗?”
“可这样下去,陈阳就成众矢之的了。”
叶正华一脸担忧道。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现在盯着他的人,恐怕比想求他治病的人还多。”
“那就看他自己能不能立住了。”
叶老爷子缓缓道。
“我叶家能给他当靠山,但路,得他自己走。对了,他今天在干什么?”
“在药房配药。说今天要给龙老做第一次治疗。”
叶老爷子轻轻点头。
“龙镇海那老东西……陈阳要是能把他治好,那在这京都,就真的立住了。”
“不过,龙家的水,比张家还深。你让周秘书多派两个人跟着,以防万一。”
“是。”叶正华连忙应下。
东厢药房里,蒸汽氤氲。
三个紫砂药罐在文火上“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药香浓郁得化不开。
陈阳站在药案前,正用戥子称量一味味药材,神色专注。
叶清雅在旁边帮忙,将称好的药材分门别类放好。
她看着丈夫专注的侧脸,眼中满是心疼——从飞机落地京都到现在,这些天,陈阳几乎没睡过一个整觉。
治爷爷,治奶奶,治二叔三叔,治张夫人,现在又要治龙老……
“老公,你歇会儿吧。”
叶清雅从身后抱住陈阳的腰,整个身躯靠在他的后背上,轻声道。
“马上就好。”
陈阳将最后一味“雷击木心”的薄片称好,放入一个特制的玉盒中,这才直起身,揉了揉发酸的脖颈。
“龙老的病比张夫人还麻烦。”
“张夫人是外邪入侵,龙老是内伤成蛊,治起来更耗心神。”
“有几成把握?”
“六成。”
陈阳丝毫没有隐瞒。
“但龙老的身体比张夫人强,底子厚,能扛得住。只要治疗过程中不出意外,应该能成。”
正说着,周秘书敲门进来,手里捧着厚厚一叠病历。
“陈先生,这是门口那些人留下的。我大致看了一下,有三十七份,都是疑难杂症,医院治不了的。”
陈阳接过,快速翻看。
肺癌晚期,帕金森,渐冻症,严重类风湿,免疫系统罕见病……
每一份病历的主人,都非富即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