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让我饶过那些废物也可以。那把杀猪刀还在地上,你完全可以自我了断,然后在临死前将那些同谋的人咬出来。”
陈冬河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不带一丝波澜:
“俗话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如果你能将那些人送进去吃铁花生,我可以就此罢手,不再追究。”
说完陈冬河后退了一步,抱着胳膊看着郑守财。
他倒是想要看看这个家伙还能干出什么样的疯狂事情。
保卫科的人此时直接想要冲过来将郑守财拿下,但却看到陈冬河抬手制止。
所有人的动作全停了下来,像被施了定身咒。
他们对陈冬河佩服得心服口服。
不只是之前所展现出来的实力,更重要的是陈冬河此时杀伐果断的手段。
这种手段,比他们在黑市上见过的那些老江湖还要老辣。
几句话就把人逼到绝路,让人自己选,选完了还得念他的好。
很多人都看到了陈冬河刚才和郑守财窃窃私语,但是谁都没听到那几句话说了什么。
不过他们却看到了郑守财的疯狂。
郑守财瞳孔剧烈收缩。
他的心中没有任何犹豫。
他知道自己必死,刚才还想拉着陈冬河当垫背,但是他没想到陈冬河的实力如此之强。
本来他就是一个心狠手辣之人。
此时陈冬河给了他选择的机会,可以保住他的至亲,他也彻底地疯狂。
他毫不犹豫地冲过去,捡起那把弯曲的杀猪刀。
保卫科的人无比紧张,手中的武器直接对准了郑守财。
二十多支黑洞洞的枪口,瞄准了那个疯狂的身影。
保险早已打开,手指搭在扳机上。
就在他们准备扣动扳机,将这个不稳定因素给毙掉的时候,接下来的一幕,彻底震撼了他们的眼球。
只见郑守财猛然回身,看向了跪在地上的人。
他的眼神当中红血丝密布,犹如恶鬼降临。
那眼神里没有半点人性,只有疯狂和绝望,只有临死前的最后疯狂。
在那些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他立刻冲了过去,一刀捅在了其中一人的胸膛。
噗嗤——
尖锐的杀猪刀刃,直接刺穿了那个男人的心脏。
刀刃从胸口进去,从背后透出来。
那人瞪大了眼睛,脸上带着迷茫,还有不敢置信。
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插着的刀,又抬头看着郑守财,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原本他以为郑守财还要和陈冬河拼命,但是却没想到这一刀会直接捅在自己的身上。
他想张嘴,可是鲜血却从口中蔓延而出,顺着嘴角往下淌,淌在衣襟上,淌在地上。
郑守财根本就没给其他人说话的机会。
他仿佛是发疯的野兽,杀猪刀直接捅向了旁边的第二个人。
噗嗤——
又是一刀。
那个人甚至来不及惨叫,就直接倒在地上抽搐,手脚乱蹬了几下,就不动了。
和他同谋的那几个人跪在地上的时候也是挨在一起,根本来不及跑。
生死危机之时,其他人也反应过来。
他们从地上跳起来,撒腿狂奔。
老张头跑得最快,鞋都跑掉了一只,光着脚踩在碎石子上也顾不上疼。
李二狗连滚带爬,裤裆湿了一大片,地上留下一道水迹。
“救命啊!杀人了!”
“开枪打死这个疯子,他想要杀我们!”
鬼哭狼嚎的声音不断响起,像杀猪一样。
郑守财就像是一个疯子,追着那些人拿着杀猪刀乱砍。
他跑得跌跌撞撞,但眼神里全是疯狂,嘴里还喊着:
“都给我死!都给我死!死——”
他挥舞着刀,刀上沾满了血,在空中划出一道道血痕。
车辆引擎的声音在此时响起。
联防办的人赶了过来。
当他们来到这里的时候,就看到郑守财在追着人群乱砍。
人群四散乱跑,可他们再怎么跑也不敢跑远。
他们害怕离开之后,陈冬河把黑锅扣在他们的头上。
现在他们也已经明白了,陈冬河可不是什么良善之人,那是真的会把他们当背黑锅的替罪羊。
尤其是那些村里的人。
他们发现郑守财的目标就是和他同谋的那几个人,跑远了之后,驻足观看,没有一个上去帮忙的。
他们反而往后退了几步,生怕被波及。
那几个人想逃离,却被村里的人联合起来,又给踹了回去。
他们被踹得东倒西歪,爬起来再跑,又被踹倒。
有人喊着:“你们干什么!”
踹他的人说:“你不能跑,跑了我们怎么办!”
“特么的,老子和你拼了!”
而那几个人也不是傻子,知道再这么下去肯定不行。
他们拼着挨了几刀,把郑守财死死地压在了地上。
四个人压着他,手脚并用,像叠罗汉一样。
郑守财被压在下面,还像疯狗一样挣扎。
郑守财被压在地上,嘴里还喊着:
“放开我!我要杀了他们!”
他知道自己肯定活不了。
在联防办到来的那一刻,趁着几人心中戒备松散之时,他猛力挣脱。
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他一把推开身上的人,翻身扑向最近的那个。
一口咬在了其中一人的脖子上。
那人惨叫一声,拼命挣扎。
可郑守财像疯狗一样,死死咬住不放,牙齿深深嵌入皮肉。
动脉血管被咬破,鲜血喷洒在他的脸上,他就像是彻底疯狂的恶魔。
鲜血溅了他一脸,顺着脸颊往下淌,他还在咬着,眼睛瞪得溜圆,像一头发狂的野兽。
联防办的人也是被吓到了,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么疯狂的人。
他们刚下车就呆在了原地,十几个人像被钉住了一样,一动不动。
连那几个拿枪的都忘了举枪。
“救命啊!他彻底疯了!”
“我不想死!救救我!”
那几个人歇斯底里地吼着,满场乱跑。
被咬的那个捂着脖子,血从指缝里往外冒,跑了几步就倒在地上,抽搐着不动了。
联防办的人在这个时候终于反应了过来。
其中两个人直接抬起了手中的56半,对准了郑守财。
噗噗噗……
子弹入肉的声音响起。
郑守财的身上绽放出了无数血花。
深灰色的棉袄上血迹快速蔓延,像一朵朵盛开的花。
他手中的杀猪刀掉落在地上,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眼睛暴突,双腿跪地。
砰!
郑守财扑通一声,上半身狠狠砸在地面。
但他的眼睛却盯在陈冬河的身上。
眼中的疯狂在慢慢消散,最后仿佛是化为了哀求和无言的诉说。
那眼神里,有绝望,有不甘,有哀求。
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陈冬河自然读懂了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
他嘴角勾起了冰冷的弧度,微微点了点头。
被追着的那几个人还剩下两个。
此时他们坐在地上大口地呼吸着。
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心情大起大落,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刚才早已被吓得尿了裤子。
裤子湿透,地上洇出一摊水迹,散发着骚臭味。
他们早已被吓破了胆。
看到联防办的人过来,愣神片刻之后,连滚带爬地痛哭流涕跑了过去。
“救命啊!”
“那个疯子杀人了啊!”
他们抱着联防办人员的腿,嚎啕大哭,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浑身都在抖。
此事彻底闹大了。
联防办的人也没想到,过来之后竟然是处理这样的事情。
他们之间面面相觑,看着那两个人抱着他们的腿,在那里嚎啕大哭,心中第一时间想到——这才是真正的受害者。
至于那个想要疯狂杀人的家伙,他们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这个会不会是罐头厂的人。
尤其是那个人倒下的时候,目光还是看着陈冬河那边。
所以他们手中的武器也没有放下,而是直接指向了陈冬河。
保卫科的人眼神犀利,不但没有丝毫退缩,而且还往前走了几步。
虽然他们拿的是三八大盖,但也丝毫不怂。
二十多支枪口,对准了联防办的十几个人。
双方形成了对峙局面。
空气像凝固了一样,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奎爷认识联防办的主任,他的反应很快,立刻冲过去。
“郭主任误会啊!”他举着双手,挡在中间,“你们这些兔崽子干啥呢?赶快把武器放下!”
“联防办的人不清楚怎么回事,难道你们还不清楚吗?”
他回头朝保卫科的人吼道,声音都变了调。
陈冬河也微笑着点点头,朝他们眼神示意。
保卫科的人下意识地慢慢放下了武器。
联防办的人刚才也是被吓到了。
他们来得快是因为动用了联防办唯一的一辆老旧卡车,可也只有十几个人。
拿着56半的只有两个人,剩下的拿的全是各种各样的老式武器。
汉阳造、中正式,甚至还有几支老套筒,枪管都磨得锃亮。
可是保卫科这边有二十多人,真拼起来,那肯定是两败俱伤,说不定他们也得见阎王爷。
对方放下了武器,他们这边也是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奎爷笑着掏出烟递给了郭主任。
那烟是带过滤嘴的,市面上不好买,是他专门托人从省城捎回来的。
郭主任手还有些微微哆嗦,刚才被那二十多个人用三八大盖指着,他的心脏都差点跳出嗓子眼。
他接过烟,手指都在抖,划了几次火柴才点上,狠狠吸了一口,才稳下来。
他勉强地挤出了一个笑容:
“奎爷,你们这到底是咋的了?”
奎爷急忙将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不过却是美化过后的经过。
他心中很清楚,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不会去反驳他的话。
刚才的那一幕幕经历,已经给那些人心中种下了恐惧的种子。
陈冬河此时走上前,笑着邀请道:
“郭主任,咱们去里面说吧!”
郭主任也是放下了戒备心。
他和陈冬河又不是第一次见面,他对陈冬河的印象非常好。
尤其是现在,他们县城唯一的一家罐头厂,还是陈冬河的产业,属于是个体经营。
他就算是用脚趾头想也知道陈冬河的背景有多厉害。
关键是有市里背书。
他压根就不想要得罪陈冬河,否则联防办肯定不会对于这罐头厂视若无睹。
毕竟,在他们联防办的眼中,这也是属于肥羊,但这个肥羊他们惹不起。
县里市里都有人罩着,他们算老几?
“你小子真是给我出难题。”他苦笑着摇摇头,“我就不和你进去了。”
“毕竟出了人命,我们联防办也没权处理,也只能是找公安过来。”
“现场你们也帮忙维护,具体是什么情况,我说了也不算。”
陈冬河自然明白,郭主任就是不想继续掺和进去。
他笑着点了点头:
“保卫科的人维护好现场,把所有人控制住。”
“在场的人那都是证人,郑守财敲诈勒索不成,彻底疯狂,临死也想拉垫背的。”
“咱们实话实说,谁也不要有隐瞒。”
说话的同时,他把目光扫向了在场所有人。
保卫科的人脸上都是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笑容。
而那些来捣乱的家伙虽然有三十多人,但此刻却都是低下了头,没人敢和陈冬河对视。
很快县大院的人也过来了。
县委书记李思远带队。
他听说罐头厂这边出了事情,而且还是三十多人冲击工厂想要闹事,知道这件事情闹大了肯定有大麻烦。
一路上他催着司机开快点儿,心里头七上八下,生怕出什么大事。
然而过来之后就看到了眼前的这一幕。
他瞳孔骤然紧缩,心中第一时间就是害怕陈冬河冲动。
只是为了避嫌,也不好第一时间找陈冬河了解情况,便安排在场的人去侦查。
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他总感觉这件事情当中缺了关键,就好像是刻意的巧合。
太巧了,巧得让人起疑。
此时他才将陈冬河拉到一边,眉头微微地皱着,有些无奈地压低声音道:
“陈老弟,这到底是咋回事?感觉这有点不对劲儿啊!”
陈冬河听到那意有所指的话,笑眯眯地压低了声音。
他将所有的经过全部都说了出来,也没有隐瞒自己的诱导和刻意的针对。
李思远听完,愣了好一会儿。
他伸手指了指陈冬河,嘴唇动了动,最终只吐出了一句话。
“你小子真是给我出难题。”他无奈的叹了口气,“别人都说我眼里揉不得沙子,但我又不是傻子。”
“你这明摆的就是想让我跟你平息事情。”
他看着陈冬河,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欣赏,苦笑着说:
“记住了,你欠我一个人情。而且还得给我弄一些罐头过来。”
“毕竟在场的人来了不少,事情也闹得不小,总得让大家看到点实际的好处。”
“你自己破费吧,我可没那么多钱。”
陈冬河听到这话自然是明白什么意思。
他知道李思远并非是那种迂腐之人,能坐到这个位置,该明白的道理都明白。
只是人言可畏,以讹传讹。
该做的表面功夫,还是得做。
他笑眯眯地点了点头:
“那是必须的。不过这件事情你不能去做,我会让保卫科的人去帮忙把东西送出去。”
“仅仅只是罐头哪里够?我这是慰问第一线的英雄。”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几分:
“如果今天那疯狂之徒冲击第一线的英雄,难免会造成死伤。”
“英雄不应该默默无闻地付出,而是应该被我们铭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