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时，王凯的接口修复有了进展。
他通过完整钥匙短暂打开了一条极窄的数据缝隙，连接回测试场边缘。
投影里出现了混乱画面。
丰台主据点已经不再是原本的样子。
天空被灰白裂缝覆盖，大量天启成员四散奔逃，清场单位在街道上追逐玩家。
裁决站在主据点中央，身上的黑红重甲已经被灰白纹路覆盖一半。
他没有逃。
相反，他抬手抓住一只清场单位的头部，将其硬生生捏碎。
【异常接触者权限提升】
【清除协议适配中】
刘浩看得头皮发麻。
“他这是被污染后反向适配了？”
王凯脸色难看。
“裁决的意志强度很高，清除协议没完全吞掉他，反而让他借到了一部分力量。”
刀锋眯起眼。
“这很符合他。”
韩峰冷笑。
“不愧是裁决，被系统当狗链拴上了，还想反过来遛系统。”
画面里，裁决忽然抬头。
他的视线像穿过投影，直直看向众人。
“陈景。”
通讯画面瞬间扭曲。
陈景看着那张被污染的脸，神色不变。
裁决的声音从杂音里挤出。
“我会找到你。”
画面断开。
大厅里一片安静。
刘浩吞了口唾沫。
“他怎么跟恐怖片最终反派似的。”
王凯低声道。
“他可能通过清除协议感知到了钥匙接口。”
陈景看向完整钥匙光核。
“也就是说，只要我们继续开门救人，他就可能顺着接口过来。”
苏小落皱眉。
“那还开吗？”
所有人都看向陈景。
陈景没有立刻回答。
测试场里还有很多人。
散人，暗影之刃外围成员，飓风残余，甚至天启普通成员。
如果不开门，他们会被清场吞掉。
如果开门，裁决可能跟着找来。
李明低声道。
“可以分批，开短门，换坐标。”
王凯点头。
“理论可行，但需要有人去雾墙外寻找新的缓冲节点。”
刀锋立刻说道。
“我带人去。”
陈景摇头。
“我也去。”
苏小落立刻看向他。
“你现在连面板都没有。”
陈景说道。
“所有人都没有。”
苏小落被噎了一下。
韩峰在旁边小声道。
“这句话听着很公平，但不太健康。”
陈景看向王凯。
“缓冲节点和钥匙有关，我不去，你们未必能识别。”
王凯沉思片刻。
“确实，你虽然剥离了完整钥匙，但身上还有残余共鸣。”
苏小落脸色很冷。
“我跟着。”
陈景没有反对。
最终，探索队由陈景、苏小落、刀锋、妖妖、韩峰、刘浩、孙雨、周一凡组成。
赵刚和铁山留守防线，李明负责营地调度，王凯继续维护完整钥匙。
出发前，刘浩看着雾墙，表情很复杂。
“我以前以为出游戏就是大结局，现在发现只是换地图。”
韩峰扛着锤子。
“放心，换地图不换队友。”
刘浩看了他一眼。
“你这话忽然有点感人。”
韩峰补充。
“也不换加练。”
刘浩面无表情。
“感人结束了。”
雾墙比看上去更冷。
进入后，众人眼前的废弃街道开始变形，路灯一会儿完整，一会儿断裂，远处还有现代城市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
妖妖走在最前面，靠听觉判断真实空间。
“左边有水声，右边有脚步声，但脚步声像回放。”
刀锋在墙边摸了一下，手上沾到灰白粉末。
“这里的现实结构不稳定。”
陈景感受着胸口残余的微弱共鸣，指向前方。
“那边有东西。”
几人穿过雾墙深处，来到一座废弃地铁站入口。
入口处的牌子只剩一半，字迹模糊，但地下传来稳定的风。
王凯的声音通过通讯传来。
“信号变清楚了，这里可能是缓冲节点。”
众人走进地铁站。
站厅里很暗，自动闸机锈成一排铁骨，广告牌上残留着现实世界的商品画面。
刘浩看着一张奶茶广告，表情忽然很认真。
“我现在愿意用一件紫装换一杯冰奶茶。”
苏小落瞥他。
“你紫装还在背包里打不开。”
刘浩叹气。
“所以更悲伤了。”
站台深处，一盏白灯忽然亮起。
灯下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普通夹克，头发有些乱，手里拿着一本破旧笔记。
他抬头看见陈景等人，表情没有惊讶，反而像等了很久。
“你们终于出来了一批。”
陈景停下脚步。
“你是谁？”
那人合上笔记。
“我叫许程，早期测试者，也是第一批被困在缓冲区的人。”
众人脸色同时一变。
刘浩小声道。
“好家伙，遇到老玩家了。”
许程看了他一眼。
“你们这批人精神状态看着不错，至少还会吐槽。”
韩峰说道。
“主要是一路被练出来了。”
陈景看着许程。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许程站起身，指了指头顶。
“现实废墟的一块影子，也是测试场的回收站。”
苏小落皱眉。
“现实废墟是什么意思？”
许程沉默片刻。
“你们以为外面的现实，还和进去之前一样吗。”
地铁站里安静下来。
远处风声穿过隧道，像某种漫长叹息。
许程缓缓说道。
“真正的现实，早就出问题了。”
第79章
许程带他们进入地铁站深处。
那里被改造成一个小型据点，墙上挂着手绘地图，角落堆着饮用水和罐头，甚至还有几台能用的旧电脑。
刘浩看到罐头时，眼睛都直了。
“这是现实掉落的高级资源吗？”
许程看了他一眼。
“你要是饿了可以吃，但别把它说得像副本奖励。”
韩峰低声道。
“他还在适应现实语境。”
许程笑了笑。
“看出来了。”
陈景没有被这些东西分散注意。
他走到墙边，看着那张地图。
地图上画着几片区域，商场、地铁站、雾墙、灰区、现实裂口，还有一个被重重标记的地方。
【外界观测塔】
陈景问。
“观测塔是什么？”
许程走到他身边。
“缓冲区里少数能看到真正现实的地方。”
苏小落立刻问。
“真正现实是什么样？”
许程沉默了一会儿。
“不太好。”
刘浩正准备拿罐头的手停住。
许程继续说道。
“很多城市都空了，网络断断续续，现实世界也被数据污染影响，只是没有测试场那么明显。”
陈景皱眉。
“测试场影响了现实？”
许程摇头。
“不完全是，测试场本来就是为了现实危机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