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是在国内搞，他们接了个大单，在国外搞。”
“那更好啊。”肖义权道：“收美元，那不是美滋滋？”
“本来美滋滋，结果美国开炮，打烂了。”
“不至于吧。”肖义权叫：“一个太阳能，美国开什么炮，美国没病到这个程度吧。”
“利比亚啊。”古源叹气：“利比亚战争，你没听说过。”
“和利比亚什么关系啊？”肖义权叫：“红光厂跑利比亚去了？不对吧，利比亚油很多的，要什么光伏啊。”
“山西还煤多呢，唐山还钢多呢，免费给你双湾送点？”古源老愤青，又吐槽了。
“倒也是。”肖义权道：“那搞光伏也可以啊，利比亚钱多。”
说到这里，他自己叫了起来：“啊呀，打烂了，中国在那边的项目，好象都出了问题，损失惨得一逼。”
“别家我不知道，红光厂十个亿，全栽在那里。”
“我靠。”肖义权叫起来：“十个亿，那红光厂还有个屁。”
“所以了。”古源声音又幽幽的：“现在你知道了，调我去红光厂当厂长，别说副厅，就副省吧，是好事是坏事？”
“搞什么啊？”肖义权就叫起来。
成峰许林他们，要给他好处，把他家人也提起来，但把古源搞到红光厂，可确实不是什么好事啊。
理论上来说，成峰许林他们，应该不至于害他啊。
反倒是古源想得清楚，愤青这种生物，就是因为脑子太活，想法太多，觉得人人不如他们聪明，才会成为愤青的。
“根子在你身上啊。”
“怎么就在我身上了。”肖义权不明白。
“你在外面搞事，肯定是搞大了，上面才提拔你爸你姐，顺带扯我一把。”
“那给你个好地方啊。”肖义权这次没否认了，却恼了。
“但好处不能全得啊。”古源这会儿倒是耐心了：“我一正科，却到副厅级的厂子当厂长，这好处太大，上面就得收点儿利息。”
肖义权半懂不懂：“靠，我就知道那些家伙，成天找我，肯定没好事，原来坑埋在这里。”
成峰时不时跟他微信聊天，甚至许林偶尔都找他聊聊，虽然没明说，但目地很简单，想他跑腿。
肖义权一直打哈哈，他们没了办法，就从他家人身上打主意。
“也不对啊。”他一想，还是不对：“把你搞到烂泥潭里，我不高兴，凭什么帮他们出力？”
“你还没搞懂。”古源道：“他们把我搞到红光厂，是想逼你出手。”
“他们搞你，我凭什么还要帮他们？”肖义权怒。
“不是啊。”古源道：“他们的意思，是你出力救红光厂。”
“啊。”肖义权一声叫：“让我救红光厂？”
“否则呢。”古源道：“凭什么调我来当厂长，这边再烂，副厅的级别摆在这里，坑再深，有这顶帽子，也万千的人抢。”
“也是哦。”肖义权终于清醒了点：“把你扔烂泥潭里，我就不得不出手。”
“就是这个意思。”古源愤青气发作：“历朝历代，上位者都是这么玩的，而且这是阳谋，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想不上当都难。”
“你是说，这个厂长你当定了？”
“凭什么不当？”古源哼哼：“副厅呢，我要是真能拿下来，你姐也是厅长夫人啊，是不是？我凭什么不拼一把。”
他说着又笑：“反正是拿你去填坑，我坐等着过河就行。”
“姐夫，做个人吧。”肖义权怒叫。
古源却在那边哈哈笑：“你不能怪我啊，要不是你在外面搞事，你爸能当村支书，你姐能当副校长？我去年还副科呢，你一搞，我就正科了，然后你又在外面搞，才有我这副厅。”
他说到这里，嘿嘿一笑：“都是你搞出来的，我也不知道你在外面搞些什么，但我进坑，根子在你身上。”
“靠靠靠。”肖义权连靠三声。
“别靠了。”古源嘿嘿笑，笑了两声，又叹了口气：“红光厂现在惨得死，你回来，你要真有本事，拉他们一把，也算是积德了。”
“真有那么惨？”
“真有那么惨。”古源叹了口气，然后说了一个故事。
他接到任命，还没过去，打听了一下，听到一个事。
红光厂有个职工，因为厂里发不出工资，老婆去广东打工了，他跟女儿在家里。
女儿十三岁，来月经了，问他要两块钱买卫生巾。
女孩子害羞，不好意思说，只说要钱，不说原因。
这职工直男一个，根本想不到这些，也没问，一句话，没有，四个月没发工资了，没钱。
他女儿没要到钱，去学校，上课的时候，月经突然来了，她就垫了一点纸，不管用，血流到凳子上，同桌发现了，同桌小男孩也屁事不懂，就叫起来。
女孩子脸皮薄啊，这个坎过不去，直接从窗口往外一翻，三楼栽下去，死了。
“就上个月的事。”古源叹气：“两块钱，一条命，一个家。”
肖义权吱声不得。
他现在花钱如流水，根本不把钱当钱，但他穷过，也见过红源厂的穷，知道都是事实。
古源叹息两声，道：“肖义权，你要是有那个能力，帮帮他们吧，就当积德了。”
话说到这份上，肖义权也没辙了，想了想，道：“好吧，我明天回来。”
挂了电话，还是有些不顺气，就给成峰打电话。
成峰给他解释，他姐夫的事，不是他们弄的，是省里面弄的。
省委书记是政治局委员，消息还是比较灵通的，你中央居然打天地线安排一个村支书，这太奇怪了，他当然要问，没完全问出来，也多少知道了一些。
然后就打主意了，我们省的人，你中央能用，我凭什么不能用？
一查，肖义权还有个姐夫没动，便打上了主意，把古源调到红光厂去当厂长。
红光厂一个烂摊子，再怎么搞，也搞不坏，可万一搞好了呢，那不是白赚的？
所以这有这么一出。
“靠。”肖义权听了解释，除了一声靠，毫无办法。
省里也没错啊，给你姐夫升官，或者说，给个升官的机会，还有错了？
把厂子搞好，让职工生活好一点，也没错啊。
总之你挑不出一点毛病。
有本事，又是你姐夫，你帮帮忙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