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虎转头,迎上公虎那只独眼,
竟然发出一声不亚于残虎的咆哮,
“吼——!”
陈军持刀而立,背后的伤痛加上心疼公虎、母虎的情绪上头,
双眼开始变红,
而此时,残虎只是扫了一眼公虎母虎,竟然慢慢抬起缺了一根指头的右爪,
然后伸出舌头舔向断爪,
就在陈军讶异的表情下,残虎的舌头并没有添上伤口,
而是圈起爪尖上的眼球,送入虎口之中,
就那样当着陈军的面慢慢咀嚼起来。
残虎那股从骨髓深处烧上来的癫狂,早已经把所有的疼痛信号都烧断。
“操!”
陈军大骂,哪容得了残虎如此挑衅,
左手猛然下劈,
一道黑光直奔残虎胸膛,
“噗——!”
残虎竟然没闪没避,
三棱军刺虽然钉入残虎胸口,
但只是刃尖没入一寸,
残虎胸口隆起的肌肉已经将三棱军刺死死夹住。
而残虎依然维持咀嚼的动作,
血红的双眼中全是不屑和挑衅。
目光停留在残虎胸口上的军刺,原本泛起血色的双眼瞳孔微颤,
陈军怒意被强压,
“好畜生!”
话音刚落,陈军身体开始微微前倾,右手开山刀被攥的更紧,
残虎迎上陈军此时的目光,身体同样下压,
血红的而双眼中的癫狂中,升起一丝忌惮。
一人一虎就这样凝视对立。
这时,一阵寒风乍起,
公虎和母虎同时转头看向西边林子。
浓烈的腥臭之味扎进陈军鼻孔。
是狼群!
这个信息出现在陈军脑海,但他没有转头,双眼依然紧盯残虎,
同样残虎那双血眼也没有丝毫转动。
它的虎尾已经开始轻轻扫动。
“嗷呜——!”
骤然而起的狼嚎,裹在寒风中的雪粒和腥臭更加浓烈。
林子里已经开始出现游窜的道道狼影。
“嗷嗷——!”
一道道应和的狼嚎越来越近。
蛰伏的狼群动了,头狼等到了机会。
没有任何试探,狼群直奔陈军残虎而来,
“嗖——嗖!”
残虎的尾巴扫动的快了几分,
猛然转头对着奔涌而来的狼群发出一声咆哮,
“吼——!!”
残虎的咆哮余音未散,它已经撇下陈军,转身朝狼群扑了过去。
狼群在残虎转身的瞬间生生慢了下来,
跑在最前面的那几只野狼四爪死死抠进雪地,
生生刹住前冲的势头,积雪在它们脚下铲出几道深沟。
后面跟上的狼群刹车不及,接二连三撞在前排同伴身上,整片狼群像被一堵看不见的墙拦腰截断。
它们的尾巴全部夹进后腿之间,脊背上的毛从根根竖立变成紧紧贴伏,
喉咙里挤出来的不是咆哮,是极尖的呜咽,
它们闻到了残虎身上那股被血浸透的疯狂,血脉的压制让它们恐惧。
头狼站在狼群后方,
仰头发出一声又一声急促的嚎叫,
声音越叫越尖,越叫越急,最后几乎是嘶哑的嘶吼了。
但没有任何一只狼听它的。
残虎往前迈一步,整片狼群就往后退三步,阵型完全崩溃,
连最老的几只公狼都把耳朵死死贴在脑后,不敢跟残虎对视哪怕一秒。
残虎停下脚步,不再理会那群夹着尾巴溃退的灰影。
它缓缓转过身,那双血红的眼睛重新锁住了陈军。
没有咆哮,没有低头蓄力的前奏,
它只是在转身完成的那一秒蹬地,庞大的身躯以最直接、最暴烈的方式朝陈军扑过去。
陈军没有退。
他把开山刀横在身前,刀尖对准残虎的胸口,双腿微屈,重心下沉。
他的后背伤口在刚才的翻滚中彻底崩开,每一次心跳都能感觉到一股新的温热从脊背上涌出来。
残虎的血盆大口在他眼前飞速放大,獠牙之间的血腥味混着狼群的腥臭扑面而来。
他右脚踏前一步,身体往左侧急转,开山刀从下往上斜着撩向残虎的下颌。
残虎在半空中偏头,刀锋擦着它的颧骨划过去,削掉了一小块皮毛。
它的右前爪同时横扫而至,那根被陈军砍断的断指还在往外渗血,
但爪尖依然锋利如钩,直取陈军握刀的手臂。
陈军收刀回挡,刀刃和虎爪在胸口前撞在一起。
“锵”的一声,刀身被虎爪拍得往侧面荡开,陈军的虎口被震得发麻,
不等他重新调整刀势,残虎的左前爪已经从另一侧拍到,
这一爪拍在他左肩上,爪尖划开棉袄,划开皮肉,在锁骨上方犁出三道血口。
陈军闷哼一声,身体被这股巨力拍得往后退了一步,但右手死死握着刀柄没有松开。
他没有往伤口看一眼,
反而借着后退的惯性一个拧腰,开山刀横着扫向残虎那条受伤的后腿。
刀刃砍在枪伤崩裂的位置,
残虎发出一声夹杂着剧痛和暴怒的虎啸,整个身体往下塌了半寸。
它转头用獠牙咬向陈军的脖颈,
陈军左手已经抽出腰间弯刀,回身直接甩向残虎的眼睛。
残虎侧头,弯刀划破残虎左眼眼角,獠牙咬空,
血液流入虎眼,残虎眨呀瞬间,
陈军趁这个间隙把开山刀交到左手,
双手握刀,不退反进,直插残虎暴露出来的侧腹空当。
残虎睁开被血雪模糊的眼睛时,开山刀光已到,
它用最后一丝清醒的判断力侧身让开了开山刀的刀尖,
陈军见状改插为撩,
刀尖撩过残虎腹部皮毛,斜上撩向虎头,
残虎虎头后仰,
但慢了一步,刃尖血红刚退,便划上残虎左侧下颚,
“呲——!”
刃口切开残虎左脸,直接削掉残虎半颗鼻子,
“吼——!”
痛吼传来,残虎激起凶性,左爪抡起,横扫陈军腰腹。
陈军双脚蹬地腾空而起,堪堪躲过虎爪,
“砰——!”
后背传来一阵剧痛,已被虎尾扫中。
已在空中的身体,横着被虎尾抽了取出,开山刀掉落在雪地。
“噗通——!”
落地后陈军丝毫不敢停留,双手撑地直扑身前树木。
身后冷风掠过,虎尾再次抽过,
陈军不敢直起身体,双手双脚并用,快速爬向树后闪躲。
身体刚刚超过树木,陈军再次双腿蹬地向前扑跃,
下一秒,残虎虎爪已经拍在树干之上,
“啪——!”
“咔嚓——!”
“噗——!”
树皮碎裂,残渣夹杂着零星温热直钻陈军后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