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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7章 它怎么长这么大了

    会客厅的门再次关闭,

    等待室只剩傅团长一人,

    时间流走,天已经一点点泛白。

    战时前指红色电话响了,

    主官放下电话后,一道道命令迅速下达,

    远在NM军区的营地已经响起紧急集合的哨子。

    杨团长已经登上卡车,

    营地大门大开,一辆辆满载的卡车鱼贯而出,

    最后几辆车位还挂着火炮。

    山里,营地,

    陈军却觉得时间过得越来越慢,这夜怎么还没过去。

    营地周围能砍的树已经砍了大半,近处的林线被硬生生清出一道十几米宽的口子。

    火堆也被刘兵他们加大,火光更盛,映照着所有人的脸。

    每个人都醒着,可没有一个人说话。

    刘兵坐在雪地上,把最后一匣子弹压满,又数了一遍。

    那几个战士分散在各自的位置上,有的在缠布条,有的在擦刺刀。

    没有口令,也没有鼓劲。

    该说的,刚才都喊过了。

    剩下的,就是等。

    陈军站在营地北边,面朝山脊。

    凿击声没停。

    已经不像之前那么密,却更沉。

    每一下都像砸在他心口上。

    他听得出,那东西已经开始尝试在往外拱。

    只是不知道,下一次抬头,它会不会已经出来了。

    身后有人叫他。

    是陈勇。

    他走过来,手里攥着半块干粮,没吃。

    “你说,人这辈子是不是真有躲不过去的东西?”

    陈军看了他一眼。

    陈勇的脸被风吹得发红,嘴唇有些发干,

    “有。”陈军说。

    陈勇点点头,像早就知道这答案。

    “我老家的老人说,山里有山神,也有山鬼。”

    “山鬼吃人,山神保人。可有时候,山神也靠不住。”

    他顿了一下,

    “这时候,就得自己上。”

    陈军没接话。

    “我以前觉得这是迷信。”

    陈勇把干粮掰成两半,递给他一半,

    在不觉得了。“

    陈军接过来,咬了一口。

    干粮冻得发硬,嚼在嘴里像木屑。

    他没吐,硬咽下去。

    “这世上好多事,不是信不信的事。”陈军说,“是没碰上的人听了也只当故事。”

    陈勇笑了笑,没再说话,转身回了自己的位置。

    陈军看着他离开后走向林燊。

    “咋样?”

    “好多了。”

    林燊站在火堆旁,脸色比之前好了些,可还是白。

    她披着陈军的毯子,显得更瘦,

    “这东西为什么要出来?”

    听着林燊的话,陈军扫了一眼昨夜那处冰溪,

    “会不会跟那个面具人有关系?”

    林燊没直接答。

    她朝山脊方向又望了一眼。

    “肯定有关。”她说,“不然他不会说让咱们这两天别过山脊。”

    陈军心里一动,

    “他是不是主动去找的这玩意?”

    林燊看着他,“有可能。”

    “他已经不是人了,不过又不像完全没了人性。”

    说完林燊走到火堆边,蹲下,把几根符纸重新排了排。

    火光照着她半张脸,另半张被树影遮着。

    陈军站在她身后,没再问。

    天边,露出灰白。

    天快亮了。

    这时,

    山脊里一声凿击落下后,久久没有回响。

    营地同样也安静下来。

    所有人同时抬头站立,朝山脊看去。

    那里黑沉沉的,什么也看不见。

    可这种突然停下的静,比先前任何一声巨响都更让人发慌。

    陈军慢慢攥了攥拳头,

    “出来了。”

    这时电台响得毫无预兆,

    “嘀——嘀嘀——”

    短促的信号声刺破营地,竟比刚才那阵寂静更让人心惊。

    刘兵几乎是弹起来的,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通讯兵身边。

    那战士半跪在地上,手按耳机,另一只手飞快地抄着码。

    “别慌,一个字别错。”刘兵压低嗓子。

    可他自己的手指都在轻轻发颤。

    信号持续得比之前时久,不是定时联络那种短促的“报个平安”,是一封完整的电报。

    “团长给指示了。”通讯兵兴奋的低声说道。

    刘兵没应。

    他盯着电台指示灯,看着码一组一组往下落,神色竟一点点稳了下来。

    有团部的命令,就有后援,有后援,他们就有机会。

    其他战士听着电台的声音,也齐齐转头,眼里的光都亮了三分。

    可不等讯号接收完,山脊那边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轰——!”

    不是凿击,不是落石。

    是整块山壁被什么东西从里面生生撞开。

    紧接着,一声嘶鸣响起。

    疯狂,压抑,像从铁皮鼓里挤出来的,尖得人耳膜生疼。

    那声音在山林间炸开,惊得树上最厚的残雪簌簌落下。

    “哒哒哒哒哒哒——”

    密集到分不清点子的爬行声紧随其后。

    那声音从山脊方向漫过来,

    刘兵抄起枪,朝山脊方向抢了几步。

    然后,他看见了。

    一个小山大小的黑影,正从山脊那边的林子里移动。

    “隐蔽、戒备,不要开枪。”陈军的低喝响起。

    那东西行进时,身边那些大树像枯草一样被生生撞断。

    粗壮的松木被它前足一拨,从根部折断,带着积雪和泥根朝两侧倒去。

    它没有走,是在推。

    整个林子被它推出一条黑黝黝的路。

    巨大的腹腔拖在身后,表面覆着新生的甲壳和未干的粘液,

    所过之处,地面陷下一层。

    陈军没有退。

    他站在营地最前方,林燊站在他身旁,符纸捏在指间。

    大黄和铁头伏在雪地里,喉咙里滚着极低的吼声。

    两只老虎没发出任何声音,但它们头颈的毛已经根根炸立。

    天还没有全亮。

    可他们看清了。

    四对血红的复眼,正从撞断的树影间亮起。

    就算所有人对这个东西巨大有了种种猜测,

    可当蛛母真正出现的时候,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半拍,

    哲木塔的脸比雪还白。

    他原本攥着照鬼石,嘴里低低念着什么。

    可蛛母从那片断树露出身形后,他念到一半的声音就断了。

    手里的照鬼石“啪”地摔在脚边,他都没察觉。

    他只是看着,两只眼睛越睁越大,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他嘴唇抖了一下,

    “它怎么……长这么大了?”

    “陈军……”林燊在身后极轻地叫了他一声。

    陈军没回头,

    “都别动。”

    他知道,那蛛母早看见他们了。

    此时八只复眼正盯着别处,没一只往这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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