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声音从底下翻上来,
林燊已经对着刘兵大喊,
“兵哥!快进来!水来了!”
刘兵这边也已经听见,
他们在通道里,涨水的声应更大,
现在刘兵也知道通道内的水气,还会有那些从石缝中流出来的水是怎么来的了,
现在向往后退已经来不及,
先不说回去的路有多难走,
之前进来时就是一路下坡,虽然坡度平缓,
但脚下的泥泞可是湿滑不堪,
往回走的速度一定会非常慢,
涨水的速度可是非常快的,
出于对陈军林燊的信任,刘兵转头大吼一声,“快走!”
吼完转身就往外边跑。
脚下湿苔“噗嗤噗嗤”的,
跑了两步就打了个趔趄,一手撑在石壁上稳住身子,继续往前冲。
陈军回头看见林燊跑过来,便直接钻进窟窿了。
等林燊来到洞口,
那边的沟台边缘已经泛起了水花,
刘兵第一个冲出来,
林燊对着他挥手大喊,
“兵哥,这边!”
刘兵听见直接跑了过来,他身后一名名战士紧跟在他身后。
刘兵来到洞口,
水已经漫上石坪边缘了,浑黄的、翻滚的,从沟底往上涌,贴着石头地面往前推,推得又快又急。
刘兵到窟窿口,蹲下来往里一看,停住了。
窟窿口不大,人侧着身子挤进去没问题,可他背上还背着装备,特别是喷火枪还挂在身上,比肩膀宽出一截。
这洞口根本无法通过,
而且他身后还有两名战士背着喷火枪。
“卸了!”刘兵回头吼了一声,
“装备全卸了!绑绳子上拖进去!”
身后刚跑过来的两个战士也堵在洞口,听见这话,二话不说开始解扣子。
弹匣袋往地上一扔,水囊从腰上扯下来,工兵铲从背后抽出来,几样东西堆在一起。
刘兵从腰上解下绳子,把个人的装备捆成一捆,拿绳头绕了两圈,系死了。
“先进去几个力气大的。”刘兵抬头扫了一圈。
“我来。”
一个高个战士往前迈了一步。
刘兵把绳头递给他:
“轻装钻进去,绳子拴腰上,进去之后找借力点拽绳子,把装备拖进去。”
高个战士把绳子往腰上缠了两圈,蹲下来,侧着身子往窟窿里钻。
没了装备,他钻得利索多了,肩膀蹭着石壁挤进去,两条腿一蹬,整个人消失在洞口里。
“再上!”刘兵喊。
第二个战士把绳子往腰上一缠,跟着钻了进去。
第三个也一样,三个身强力壮的战士轻装钻进去了,窟窿里传来“往里拽”的喊声。
刘兵把捆好的装备拖到洞口,往里一推。
窟窿里三个人一起拽绳子,“嘿”了一声,那捆装备“哗啦”一声被拖了进去,刮在石壁上“嘎吱”响。
见装备被拖入,刘兵回头,
“下一个!”
水已经漫到石坪中间了。
“快点!水来了!”刘兵站在洞口喊。
剩下两个战士一个接一个往窟窿里钻,每个人进去之前都把绳子往腰上缠一圈。
刘兵守在洞口,看着最后一个战士钻进去,自己才蹲下来。
水已经追到他脚后跟了,浑黄的水流打在石壁上“哗哗”响。
待最后一名战士爬入,刘兵趴下身子往窟窿里钻,
肩膀蹭着石壁,刚挤进去半个身子,身后“轰”的一声,
暗河的水一下子漫过了洞口,浑黄的水流灌进来,瞬间没过了他的头顶。
刘兵整个人被水吞了。
水灌进嘴里、鼻子里,他下意识闭了气,可身子被水一冲,往外滑了一截,肩膀卡在洞口,进退不得。
“拉!”
洞里传来一声大吼。
前面三个战士加上林燊,五个人同时拽绳子,绳子绷紧了,
“嘎吱”一声,刘兵被硬生生从水里拖了进来,身子刮着石壁“哗啦”一声,整个人从洞口里滑进去。
他双手撑着洞壁,咳了两声,水从嘴里、鼻子里呛出来,咳得脸通红。
“没事吧?”林燊问了一句。
“没事。”
刘兵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回头看了一眼洞口。
“别停,水还在涨!”
陈军进了窟窿就没回头。
身后的喊声、水声、绳子绷紧的嘎吱声,全搅在一块儿往耳朵里灌。
他知道刘兵被拽进来了,知道人都在,可他没回头。
回头没用,停下来也没用。
水在涨,天知道会涨到什么地方。
他得往上爬,找到出口。
通道是往上走的。
刚进来那会儿还能侧着身子蹭,爬了十来步,
通道开始盘旋上升,角度不大,可岩壁上全是青苔,湿漉漉的,手一按上去就打滑。
他试了两回,手抓不牢,整个人往下出溜了半截,膝盖磕在石头上,疼得他吸了口气。
“操。”
他不敢再用手按了,改用手掌贴着岩壁往下压,靠掌心的摩擦力往上蹭。
蹭一步,滑半步,蹭一步,滑半步,爬得极慢。
青苔被他蹭掉了一层,手掌上全是绿糊糊的苔泥,黏叽叽的,更滑了。
身后传来刘兵的声音,
闷闷的,隔着通道传过来,听不太清,可听着像是在喊“别停”。
陈军咬了咬牙,手掌往裤子上蹭了两把,把苔泥蹭掉,接着往上蹭。
好不容易过了那段青苔区,通道变了。
青苔少了,可坡度陡了,陡得人没法侧着身子蹭了,只能四肢撑着两边的岩壁往上爬。
他两只手撑住左边和右边的石壁,两只脚蹬住底下的石头,一步一步往上顶。
这姿势累人。
每往上顶一步,胳膊和腿都得同时使劲,撑住了才能往上挪。
石壁上湿漉漉的,手掌按上去还是有点滑,可没青苔那么厉害了,能撑住。
身后的声音越来越远。
刘兵他们应该还在后面跟着,可通道拐了弯,
再加上涨水的声响,声音传不过来。
陈军一个人在前面,又往上顶了几步,胳膊酸得厉害,可不敢停。
他的体力都觉得酸,林燊就更不用说了,他得赶紧上去。
听着动静,水还在涨,
要是通道到头了是死路呢?
“别想那些没用的。”
他自个儿嘟囔了一句,声音嘴边。
又往上顶了十来步,通道忽然不那么陡了。
坡度缓下来,两边岩壁也松开了些,不用再四肢撑着爬了。
他试着把脚放下来,踩在石头上,能站住了。
站直了身子,手电往前面照了照。
通道还在往上走,可坡度缓了,人能在里面弯着腰走了。
他往前走了几步,脚下的石头干了些,没有下面那么湿了,青苔也少了。
然后他头顶传来了声音。
不是水声。
是风。
极轻的风声,从前面传过来,呼呼的,带着一股子温热,下一秒就是一股那一形容的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