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军快步超过林燊,往通道尽头走。
大强跟在林燊身后,三个人排成一列,脚步踩在石板上“咚咚”响。
走了十几步,通道到头了,前面那堵石墙挡在通道口,手电光打在墙上,照出那几行刻字。
走近了,手电光扩散开,陈军这才发现石墙前头有空间。
墙前头是一块空地,不大,
石墙就立在通道口和石洞之间,
像院子里的影壁墙,挡在通道口前头,把后面的空间遮了大半。
陈军将林燊拦在身后,刚走到通道口,视线快速扫视,
看着是个圆形的石洞,
头顶高了不少,手电往上照,是坑坑洼洼的石壁,
仔细看向头顶,没有窟窿。
四周石壁凿得规整,
陈军一步刚踏出通道口,
又是一声嘶鸣响了起来。
这声嘶鸣听在陈军耳朵里,跟之前又不一样。
在通道口这儿听到的声音,不再是一道,
而是混杂的,好几道嘶鸣搅在一起,
有高有低,有尖有闷,像是数不清的东西同时在叫,叫得乱七八糟的。
而且也没之前那么大,震得没那么厉害,陈军只觉着耳朵里紧了一下。
陈军回头想跟林燊说这个发现,
刚回头,就看见大强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眉头拧着,牙咬着,手捂着耳朵,身子往下缩了缩。
“大强?”陈军喊了一声。
大强没应,手还捂着耳朵,脸上的表情没松。
“这声音又变了。”
林燊也发现了大强不对劲,直接一步走出通道。
陈军顾不上问大强,连忙跟上,
跟在林燊身后绕过石墙,刚走两步,两人就停了下来。
石墙后,
石洞正中间的地面上有一块凸出来的石台,不高,也就到膝盖,
但这石台直接连接到石壁,台面上刻着东西,可手电光照过去,看不太清。
石台没多长,不到十步,
但石台尽头竟是一道高大的石门,
说是石门,其实就是个方正的洞口,
就在这时,又是一声嘶鸣响起,
声音正是从石门外传进来,
这回陈军和林燊都听得清楚,
这里听着嘶鸣声明显更小了些,
回声混在空间里嗡嗡地响,
大强跟着走了过来,表情错愕的将手从耳朵上放下来,
“这声音怎么变小了?”
大强咽了口唾沫,
“在通道里听着,跟拿针往耳朵里扎似的。”
陈军和林燊同时回头,
林燊看了一眼通道口,又快速扫了一眼石洞。
“这里拢音。”
陈军看了大强一眼。
“还行吗?”
“行。”
陈军点了点头,转身往石洞里走了几步,手电照着正中间那块石台。
“这石台是干什么的?”
林燊跟上来,手电打在石台上。
台面上刻着东西,可被水汽泡得厉害,只勉强看出几道弯曲的线条,跟之前第二幅壁画上那些符文一样。
“不知道。但刻了东西,就有用处。”
她把光柱往石台四周扫了扫,
陈军和林燊对了一个眼神,没说话,
默契已经在里头了,
石墙和石台上刻的那些东西来不及看,眼下最要紧的是搞清楚嘶鸣声是怎么回事。
陈军先蹲下来,拿枪口在石台边缘敲了两下。
石台是实的,声音闷,没有空心回响。
他又拿手电贴着台面扫了一圈,台面上除了那些被水汽泡模糊的刻痕,没有裂缝,没有孔洞,没有暗格。
“台面是整块石头。”
他站起来,往石台侧面照了照,
“侧面也没有接缝,不是拼的。”
林燊在另一边蹲着,手电照着石台根部和地面的接缝。
接缝处有一圈干涸的黑泥,是水槽里积的泥干透了留下的。
“没问题。”她站起来,“上台。”
陈军先迈步,脚踩在石台上,踩实了,才把重心移过去。
石台表面糙,不滑,踩上去稳稳当当的。
他往前走了两步,回头冲林燊点了下头。
林燊跟上来,大强留在石台下面,枪口对着通道口。
“你盯着后头。”陈军压着嗓子说了一句。
“知道。”
两个人沿着石台往前走。
石台不宽,也就容两个人并肩而过,陈军还是走在前边,手电照着前面的石门。
走了七八步,石门近了。
门洞边缘凿得规规整整,上下左右四条边都刻着一圈花纹。
陈军走到门洞跟前,没急着出去。
他侧过身子,把后背贴在门洞侧壁上,然后慢慢探出半个脑袋,往外看。
手电光扫出去。
门洞外面是一片开阔的空间,比石洞大得多。
手电光照出去,照到对面一片黑黢黢的石壁,隔了老远才淡下去。
底下是空的,照不到底,只有一片灰蒙蒙的雾气贴着地面翻涌。
“多大?”林燊站在一旁皱着眉头问。
“先把手电关了,我再看看。”
林燊点头,关掉手电。
陈军闭上眼睛缓了两秒,再睁开,往外看去。
黑暗里,那片空间的轮廓比刚才清楚了些。
眼睛适应了没有光的环境,借着石洞里透出来的一点微光,
加上远处不知从哪儿渗出来的极淡的暗绿色,他慢慢看清了。
眼前是一片巨大的空间。
像是一道峡谷,他站的位置在低处,
石门外就是断口,
对面三十来米远的地方,
是一面高高的崖壁,崖壁陡得几乎竖直,崖壁顶端是平的。
崖台之上,还有空间。
陈军把视线抬高。
崖台之上,是一个巨大的穹顶。
穹顶不是圆的,倾斜角度很陡,从崖台那头往上斜着拱起来,一直拱到陈军头顶上方老远的地方。
穹顶表面不是平的,垂落着一根根尖锐的石柱,
一根挨一根,长短不一,有的垂下来十几米长,尖头朝下,像是一排倒悬的獠牙。
陈军能看到的最高处,是穹顶的一个拐角,从那里往后,被眼前的崖壁台挡住了。
再往后的东西,看不见。
“多大?”林燊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压得很低。
陈军没马上答。
他又看了一会儿,把视线从穹顶收回来,顺着崖壁往下看。
崖壁底下,阵阵雾气平缓翻涌,没听见动静。
“很大。”陈军开口,声音也压得很低,
“下边像一道峡谷,咱们在低处,对面是崖壁,是一个大穹顶,要是想看全得到对面的崖台上。”
林燊在旁边沉默了两秒。
“底下呢?”
“底下看不见。雾气太厚。”
林燊没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