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军跑上石台，没停步，拽着林燊的手就往石门边上冲。
“跳！”
两个人同时跃出去，身体在半空中划了一道弧线，撞进水里。
水凉得扎骨头，陈军一入水就打了个激灵，嘴里灌了一口，呛得鼻子发酸。
他攥着林燊的手没松，另一只手拼命划水，脚底下蹬着水往对面崖台方向游。
水流比想象中稳，但现在这个距离不够，
水位升到现在的高度，越涨越快，说明这上边的空间要比水底小。
陈军换气时趁机回头看了一眼，
石门那边已经开始往里灌水了，能感觉到一股往回拽的吸力。
陈军咬着牙，一手划水一手拽着林燊，拼命往外游。
林燊的水性不差，一只手划水，另一只手攥着他的手腕，两个人并着排往远处挣。
游了大概十来米，那股往回拽的吸力才弱下去。
陈军感觉胳膊酸得厉害，肺里憋得发疼，拉着林燊往上一蹬，两个人同时浮出水面。
刚一露头，陈军大口大口喘气，水从头发上淌下来糊了一脸。
他抹了一把脸，往前面一看，刘兵半个身子探在水面上，脸都急白了，
看见陈军和林燊冒头，整个人像是松了一口气，可紧接着又扯着嗓子喊。
“快游！”
陈军没顾上回话，先往石门那边看了一眼。
水已经漫过石门三分之一，正往通道里灌，水流越来越急，但还没有到达最大吸力。
石门上沿已经能看到虫子的身影，
门内还有大量水气蒸腾，
这是水已经到了通道那边，碰到被烧热的石壁产生，
“兵哥！”
陈军扯着嗓子吼了一声，
“信号弹！”
刘兵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抬起信号枪对准石门发射出去，
抬手就往丁字口方向瞄。他的手在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急的，瞄了两下没瞄稳。
“快！”陈军在水里喊。
“啪！”
信号弹打出去，弹头冒着红光，刚射进石门，
“轰”一声，火光亮起，充斥着整个圆形石洞，
进入石洞内顶壁的虫子，全被火焰吞噬，
随着水流灌入，油膜飘在水面上，一路燃烧灌进通道，水汽夹着火光，将途径的所有虫子都点燃。
虫子被火一烧，嘶鸣声炸了锅，往后退的、原地打转的、被后面涌上来的挤进火里的，掉进水里，乱成一团。
水还在往里灌，火在水面上烧，虫子在水火之间没处躲，噼里啪啦的爆壳声连成一片。
陈军可没时间看，
身下水流开始变快，向着石门那边的吸力又开始变大，
拉着林燊继续向前游，目的时前方崖壁。
大强已经先到了崖壁前，双手正攀着一块突出的岩石，胸口往下都泡在水里。
其他战士也一样。
刘兵也到了，之前他是准备发射信号弹没有游的太远。
陈军带着林燊往前游，寻了一处合适地方，先将林燊推了过去，
“媳妇，攀着岩石！”
见林燊安稳后，陈军在她身边找到一条缝隙，将手搭了上去，大口大口喘气。
胳膊还在抖，腿也还在抖，
看向一旁，所有人都在喘着粗气，
陈军抬头看向崖壁上方，
“别着急，水一会就能把咱们推上去。”
他侧过头，往石门那边看了一眼。
水位已经彻底没过石门上沿，
没有虫子冲出来，
刚舒出一口气，
突然身下传来一股巨大的吸力，
陈军发现水位涨幅突然变慢，
吸力比陈军预料的要猛得多。
水位彻底没过石门，没了空气，通道里形成了一股往回抽的力道，抽得整片水面都在往石门那边涌。
陈军扒着石缝，能感觉到那股吸力从脚底下往上拽，一下一下的，把他的身子往石门方向拖。
“抓紧！”他冲旁边吼了一声。
大强扒着另一条石缝，胳膊上的筋都绷起来了，牙咬得腮帮子鼓着。
那个不会水的战士死死攥着大强腰上的绳子，整个人趴在水面上，被吸力拽得两条腿直往下沉。
刘兵在更上面一点的地方，扒着一块凸出来的石头，整条胳膊伸得笔直，肘关节锁死了，整个人绷成一条线。
“这他娘的！”刘兵骂了一句，下半截话被水声盖住了。
水位还在涨，虽然慢。
但这涨水是好事，也是坏事。
陈军扒的那条石缝，刚才还高出水面一截，这会儿水已经漫到缝口了。
他赶紧换了个位置，往上摸，摸到一条更窄的缝，手指头抠进去，勉强能撑住。
“别看后边，看上边，谁还在涨，随时找下个借力点！”
陈军吼了一声，自己先往上挪了半步，摸到一块凸出来的石头，扒住。
旁边林燊比他灵活，已经爬上去一截了，正回头伸手要拉他。
“你自己先上去！”陈军冲她喊。
“少废话！伸手！”
陈军伸手抓住林燊的手，借力往上蹬了一步，扒住更高处一块石头。
可脚底下那股吸力还在拽，拽得他脚底下悬空，整个人像一面旗似的被吸力扯着往下拽。
大强那边出了状况。
他扒的那块石头松了，身子往下一沉，水没过了胸口。
那个不会水的战士被他一拽，两个人同时往下沉了半截。
“大强！”陈军吼了一声。
“没事！”
大强猛地冒出头呛了一口水，手上使劲，重新扒住了另一块石头，把那个战士往上提了提，
“我撑得住！”
刘兵骂了一句什么，陈军没听清。
可他看见刘兵正解腰上的绳子，陈军眼睛一亮，
“对兵哥，用绳子把大家连上，都能借到力。”
刘兵把绳子绕了两圈，系死了，另一头甩出，“大强！接绳子！”
绳子甩到大强跟前，大强一把抓住，在手上绕了两圈。
刘兵拽紧了，大强和那个战士总算稳住了。
陈军也往上挪了半步，扒住一条新缝。
水还在涨，可涨得比刚才快了一点。
吸力还在拽，但似乎也弱了一些。
“都撑住！”
陈军喘着粗气，
“涨水是好事！”
“通道灌满水就好了！”
“水位再涨高点，我们就能攀上去！”
话音刚落，脚底下那股吸力忽然一松，整个水面晃了一下，水下的吸力正在消失
“没了！吸力没了！”大强喊了一声。
他拖着个人，感受最明显。
刘兵也感受到了，大喊，
“大家坚持住！”
这才松了口气，胳膊一软，差点从石缝上滑下去，赶紧又扒住了。
“他娘的，差点没撑住。”刘兵骂了一句。
大口大口喘着气，胳膊抖得跟筛糠似的。
陈军抬头往上看了一眼，崖壁边缘越来越近，水也平稳上涨。
就在这时，大强身旁的战士大喊，
“虫子！”
“虫子游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