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曼卿攥着那张照片，面色很冷。
陆斯年。
好，很好。
敢算计到她头上，敢往她男人心里扎钉子，那就给她等着。
她想起这段时间查到的那些东西……
方佩兰当年的蛛丝马迹，苏志川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还有陆斯年自己在革委会干的那些破事。
她本来想慢慢来，等证据再扎实一点，等时机再成熟一点。
可现在……
苏曼卿看着手里的照片，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那笑容，冷得像是淬了冰。
既然他这么急着找死，那她就成全他。
她把照片重新夹回书里，放回原处。
不急。
这账，慢慢算。
收拾好房间，苏曼卿深吸一口气，把那点情绪压下去，转身下了楼。
院子里，小明月还在疯跑，杨素梅跟在后头，一边追一边喊“慢点慢点”。
霍予安站在廊下，一脸无奈地看着那个小皮猴，想帮忙又插不上手。
苏曼卿走过去，把小明月一把捞起来。
“跑够了没？”
小明月在她怀里扭来扭去，咯咯笑：“没有！还要跑！”
苏曼卿点点她的小鼻子：“歇会儿再跑，看把太奶奶累的。”
杨素梅扶着腰走过来，笑着摆手：“没事没事，孩子活泼点好。”
苏曼卿抱着小明月往屋里走，刚跨进门槛，院门就被推开了。
霍远铮走进来。
他穿着一身便装，肩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看见苏曼卿，脚步顿了一下。
苏曼卿也愣住了。
两人隔着几步远，四目相对。
霍远铮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落在她怀里的小明月身上。
“爸爸！”小明月立刻张开手要抱。
霍远铮走过去，把她接过来，抱在怀里。
小明月搂着他的脖子，叽叽喳喳地告状：“爸爸，今天太奶奶带我去玩了！有好多好多人！妈妈买了好多好吃的！”
霍远铮“嗯”了一声，目光却忍不住又往苏曼卿那边飘了一下。
苏曼卿站在那里，看着他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心里其实早就软了。
可想到昨晚他那股折腾劲儿，想到自己今天早上差点起不来床，她决定不能这么轻易放过他。
得让他长长记性。
她冲他淡淡一笑，没接话，转身往厨房走。
“妈，我来帮你摘菜。”
周玉兰正忙活着，见儿媳妇进来，笑着应了一声。
霍远铮抱着小明月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咯噔一下。
这是……生气了？
他想起昨晚的事，脸上微微有些发烫。
确实……确实有点过了。
可他当时看见那张照片，心里又酸又堵，偏偏又不能问她，只能把那股情绪全发泄在她身上。
现在想想，是有点没轻没重。
他抱着小明月往厨房那边挪了两步，探头往里看。
苏曼卿正背对着他，跟周玉兰有说有笑地摘菜，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霍远铮心里更慌了。
晚饭的时候，一家人围坐在一起。
霍卫国和霍长河聊着天，苏曼卿照顾两个孩子，周玉兰张罗着布菜，热热闹闹的。
只有霍远铮，端着碗，目光时不时往旁边飘。
苏曼卿坐在他旁边，正给小明月喂饭，细心地吹凉了递到嘴边，小明月吃得满嘴都是，她就拿帕子给她擦。
从头到尾，没看他一眼。
霍远铮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她像昨晚那样偷偷给他夹菜。
霍远铮心里那股后悔劲儿，越来越浓。
他看了一眼桌上那盘红烧肉，又看了一眼她，鼓起勇气，夹了一块，小心翼翼地放进她碗里。
苏曼卿低头看了一眼，没说话，也没吃，继续喂小明月。
霍远铮的心沉了下去。
完了，真生气了。
霍卫国正跟霍长河说着话，余光瞥见这一幕，愣了一下，然后眼观鼻鼻观心，假装没看见。
霍长河端着酒杯，目光飘向窗外，仿佛窗外的夜色格外迷人。
杨素梅低头给霍予安夹菜，嘴角的笑意却压都压不住。
周玉兰不知道这小两口在闹什么，要是放在从前，她指定要在心里骂苏曼卿不干人事，老是折腾她儿子。
可两年时间相处下来，她现在只会坚定地站在儿媳妇这边。
指定是儿子这个铁疙瘩不懂疼人！媳妇甩脸子也正常！
一顿饭，霍远铮吃得心不在焉，时不时瞟一眼苏曼卿，又不敢说什么。
好不容易吃完饭，一家人移到堂屋喝茶。
霍远铮端着茶杯，挨着苏曼卿坐下。
苏曼卿正跟杨素梅说话，没理他。
霍远铮等了一会儿，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
苏曼卿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霍远铮眼巴巴地看着她，那眼神，像一只做错事的大狗，可怜兮兮的。
苏曼卿差点没绷住。
她深吸一口气，移开目光，继续跟杨素梅说话。
霍远铮更慌了。
好不容易熬到喝完茶，周玉兰又抢先一步站起来。
“走，明月清辉，跟奶奶睡觉去！”
小明月立刻抗议：“不要！我要跟妈妈睡！”
周玉兰一把把她抱起来，又牵住小清辉的手：“你妈妈今天累了，让她好好休息。明天再跟妈妈睡。”
小明月挣扎着要下来，可周玉兰脚步飞快，抱着她就往外走。
小清辉被牵着，回头看了爸爸妈妈一眼。
苏曼卿：……
门关上，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苏曼卿站在原地，耳根微微发烫。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往房间走。
霍远铮赶紧跟上。
一前一后进了房间，门刚关上，霍远铮就开口了。
“媳……媳妇……”
苏曼卿转过身，看着他。
霍远铮站在那儿，手足无措，脸上带着几分懊悔，几分忐忑，还有几分小心翼翼。
“对不起。”
他老老实实地认错。
“我……我不是故意的……”
苏曼卿看着他，努力绷着脸。
“不是故意的？那是什么？”
霍远铮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说，最后憋了半天，憋出一句。
“我……就是……”
苏曼卿看着他这副模样，终于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霍远铮愣住了。
她……笑了？
苏曼卿看着他，慢悠悠地说：
“昨晚不是挺能的吗？怎么现在话都说不利索了？”
霍远铮的脸微微发烫。
他往前走了一步，又一步，离她越来越近。
“曼卿……”
苏曼卿没动，就那么看着他。
霍远铮站到她面前，低头看她，目光里带着几分哀求。
“你别生气。我错了。以后……我轻点。”
苏曼卿的脸腾地红了。
她抬手捶了他一下。
“谁跟你说这个！”
霍远铮抓住她的手，握在掌心里，轻轻捏了捏。
“那你说，我听着。”
苏曼卿看着他，心里那点气，早就散了。
她叹了口气，伸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怀里。
“傻子。”
霍远铮愣了一下，正要说什么，就听见怀里的人道：“我下午看到了你书本里夹着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