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的名头实在是太过显赫,以至于哪怕身处危机,依旧有不少人心有余悸,生怕沈清辞再次对他们动手。
但害怕归害怕,关于六区势力的划分还是要尽早规划才好。
检察官一旦下位,六区的生态体系必将再次重置,这可不是能拖延的事情,故而就算再担心,在等了几天以后,六区商会还是发出了邀请函。
整个六区的高层齐聚一堂,按照身份高低来排位。
最上方的是六区的商会主席,左边的位置坐着的则是掌握核心部门的高官。
但这一次,左边位置上坐着的却是宋墨钧。
原本以宋墨钧的年纪,他还不够格坐在这个位置上。
但宋氏医药这两年的发展简直超乎所有人的预期。
宋氏医药的市场占额不断提高,再加上新开发的药品反响十分好,赢得了民众的支持。
在去年的选举中,宋墨钧如愿评上了一区的执行官员。
这场商会宋墨钧绝对有资格参与。
宋墨钧坐的位置太过于显眼,在商会几乎并不发言,轻易就引起了他人的注意。
肥头大耳的官员看向宋墨钧,脸上笑眯眯的,眼神中却有几分探究的味道:
“宋先生怎么不说话,宋氏医药在六区发展需要推行令,沈检察在位的时候总是阻拦,宋先生的日子过得也不太舒心吧?”
“当然。”
“在座的各位坐在这里,想必已经明白这场会议的目的,场面话我就不多说了,沈检察在位期间,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让沈检察下马,我希望各位都能出一份薄力。”
此话一出,场内的氛围瞬间热闹了起来,不少人表示赞同。
肥头大耳的官员再次将视线移到了宋墨钧身上:
“宋先生之前就读于圣埃蒙公学,沈检察跟您是同一批的校友,既然你们相熟,动手是否会不太方便?”
宋墨钧给自己点了根烟,火光在脸上打出了些许阴影,他吐了口烟,漫不经心道:
“圣埃蒙学院从政人数占据每年毕业生的75%,校友遍布整个帝国,如果沾亲带故就能求我帮忙,那我还忙得过来吗?”
随意调侃的一句话,让其他人的眼神在一瞬间变了。
原本针锋相对的官员笑着给宋墨钧端上了一杯酒。
宋墨钧接过酒杯,喉结滚动的那一瞬间,藏在睫羽下的墨眸晦涩了几分。
商会开到夜里两点才结束。
会议地点隐蔽,离开的次序也有区分。
位高权重的高官先走,其他人后行。
根据不同的时间段分别离开,甚至车辆都需要绕路。
宋墨钧是最后一批走的,以他现在的身份,就算是走在前两批,也没有人敢多说,但他依旧等到了最后。
车辆一批批离开,宋墨钧漫不经心地擦拭镜片,语气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明天抛售一部分的股票出去,将宋氏医药的发展策略更换到三区。”
暗影:“家主,您在六区投入的成本太大,现在选择离开,可能会让市场占比缩小。”
宋墨钧声音温润:“再不动手,就要被他踢出局了。”
-
天色从灰暗走向黎明,
沈清辞在检察署里待了将近十天的时间,终于收到了一封邀约信。
信件背后并没有署名,但里面的内容含金量却十足的高。
沈清辞的生平全都被查了出来,严苛到包括他入学以后做过的所有事,以及在研究院拿下的每一项奖项。
帝国的保密措施全都被扒得一干二净。
这是一封邀请函。
也是一封警告信。
沈清辞无法预估自己在停职期间其他人会做出什么事。
但只要得到了这封邀请函,就证明沈清辞是个有价值的人。
人最怕的不是被威胁,而是毫无价值。
如果连被威胁的资格都没有,那么就算当个废物也只会被人一脚踢开。
沈清辞有价值,所以才会被威胁。
外乌云堆在天边,沈清辞坐上车前往邀约地点时,外面下起了雨。
阴雨绵绵,将车窗染上一层冰冷的水色,又被圆弧状的雨刮器刮得清晰。
沈清辞开了将近一个多小时的车,终于到了对方定下的地点。
坐落在六区的一座公馆。
公馆的外围被警卫员严防死守地围住。
光是进去就需要经过三轮身份校验,像是打关卡一样,一道一道地向前过。
过到最后一道关卡时,沈清辞终于进到了主厅。
那是一座佛堂,檀香萦绕,来往的仆人都穿着一身素衣,低头弯腰,神情谦卑。
这种带有信仰的地方,很容易让人陷入其中。
但沈清辞向来是个只信奉自己的主,他并不会因为佛像生出什么敬畏的心思。
半跪在佛像前的男人双掌合十,手中拨弄着一串珠子。
哪怕沈清辞走了进来,他也没有任何反应,直到跟前的香烧到了尽头,他才终于站起身来,露出了一张慈眉善目的脸。
“沈检察,我早就想和你见一面了。”
沈清辞看着对方那张脸,无比确信自己曾见过这张面容。
或者说,全帝国有三分之二的人都认识这张脸。
参与过帝国的三项发展计划拟定,所管辖的中枢部门和军部分庭抗礼,是帝国元老级别的存在。
对方的脸无数次出现在中央新闻上,几乎同可靠完全绑定。
沈清辞语气平静:“姜主席。”
“叫什么主席,我都这把年纪了,再过两年就要退休了,很快就会有底下的人顶上来,我现在也就是暂时撑着罢了。”
姜常胜拨弄了两下手中的珠子,温和道:
“帝国的未来是属于你们年轻人的,沈检察前途无量,我没有见过任何一位检察官比你更有能力。”
沈清辞沉默了片刻,轻笑了一声,似是嘲讽:
“我算什么检察官,我费尽心思整改六区,赌上检察官的荣誉参与直播公审,就为了还他们一个真相,最后换来的是什么?”
姜常胜听到这句话以后似有动容:
“民众的耳根子都是软的,我年轻的时候也跟你一样,一腔热血,以为能够改变一切,但很多事情光有理想主义就能完成的,如果帝国能被整改,那么这条道路上的先行者就不会选择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