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迎上易知玉的目光,语气温柔而坚定:
“知玉妹妹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的,过好之后的每一天。”
易知玉笑着颔首:
“颜姐姐一言九鼎,我自然是放心的。”
她又道:
“今日时辰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改日得了空,咱们再约出来叙话。”
说罢,她转身向严氏又福了福身:
“知玉便先回去了。”
严氏含笑点头:
“嗯,是不早了,路上小心些。”
颜舒琴适时开口:
“我送你出去。”
易知玉没有推辞,轻轻“嗯”了一声。
颜舒琴上前一步,自然地挽住易知玉的手臂,两人相视一笑,那笑意里透着亲近与默契。
颜舒琴回头看向严氏:
“母亲,我先送知玉出去。”
严氏摆摆手:
“去吧。”
两人对严氏点头致意,便转身并肩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地牢之中,方才还跌坐在地上、满脸惶恐的颜子依终于回过神来。
她猛地抬头,正看到易知玉转身欲离去的背影——那身影从容不迫,竟是要就这样走了!
颜子依骤然起身,踉跄着扑到牢门前,双手死死攥住冰凉的栏杆,对着那道背影发出尖锐的嘶吼:
“不准走!易知玉!你不准走!你给我站住!”
那声音里满是疯狂与怨毒,撕心裂肺,在地牢中尖锐地回荡:
“你不准走!你方才说的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你给我说清楚!你回来——给我说清楚!”
颜子依面目扭曲,眼中满是骇人的怨毒之色。
她只觉得整个人都要疯了。
如今落在严氏和颜舒琴手里,本已让她惶恐至极、如坠深渊;
而易知玉方才那番轻描淡写的话,更像是最后一根稻草,压得她几欲崩溃。
她万万没想到——她真的万万没想到——这一切,从头到尾,竟全是易知玉设下的局!
那个她从来不曾放在眼里的女人——那个商户出身、她一直以为蠢笨好骗、可以随意拿捏的女人——竟然从一开始就在演戏!
从自己调换孩子的那一天起,她就在等着自己入瓮!
什么懵懂无知,什么软弱可欺,全是假的!全都是假的!
她竟是这样一步一步,眼睁睁看着自己走进这个陷阱,将自己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颜子依死死盯着易知玉的背影,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却浑然不觉。
一想到自己这段日子以来经历的一切,她眼中的怨毒就仿佛要漫出来!
被沈月柔厌弃,被张氏磋磨,被夫君嫌弃,假身份被爆出,被赶出沈府,东躲西藏,狼狈不堪——全都是易知玉那个贱人害的!
比起这些,最让她癫狂的是易知玉说的那最后一件事!
她没想到——连对沈月柔下手这件事,竟然也是易知玉一手布局!
她一步步地引自己入局,她故意把产业分给沈月柔,故意装出一副对沈月柔掏心掏肺无比信任的样子,故意让自己看到那些东西要被别人抢走——就是为了引自己出手,弄死这沈月柔!
自己走的每一步,都是她算计好的!
自己以为的每一个机会,都是她故意给的!
自己以为的每一次得手,都是她暗中促成的!
这让颜子依简直要疯了!
可最让她无法理解,最让她抓心挠肝,最让她不得安宁的——是易知玉刚刚说的最后一句话。
她说自己砸死了自己的亲女儿。
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颜子依此刻脑子里面乱得像一锅煮沸的粥,无数个念头在里面翻滚、碰撞、撕扯,却什么都理不清楚。
她只有一个念头,一个疯狂而执着的念头——
那就是不让易知玉走!
让易知玉给她说清楚!
那莫名其妙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疯狂地摇着栏杆,那栏杆被她摇得哗哗作响,在地牢里回荡着:
“易知玉!你给我回来!你给我说清楚!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什么亲女儿!你给我说清楚——!”
已经走出了几步的易知玉,听到身后传来的颜子依那撕心裂肺的嘶吼,缓缓站定了脚步。
那嘶吼声尖利而疯狂,在地牢里回荡着,像是一只被困在陷阱里的野兽最后的哀嚎。
一旁挽着她的颜舒琴也站定了脚步,她侧头看向易知玉,目光里带着几分询问。
易知玉回过头,目光平静如水地看着疯狂摇着栏杆的颜子依。
那目光里没有任何情绪,没有愤怒,没有快意,没有怜悯,也没有厌恶——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像是在看一个与自己毫无关联的人。
颜子依见易知玉停下了离开的步伐,眼中瞬间迸发出疯狂的光芒。
她死死地抓着栏杆,整个人都贴在门上,急切地又嘶吼道,那声音尖利得几乎要刺破人的耳膜:
“易知玉!你给我说清楚!你刚刚说的那话是什么意思!你说我砸死了我自己的亲女儿是什么意思!我什么时候砸死我亲女儿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尖利,那尖利里满是疯狂和困惑:
“你提我亲女儿!你是不是知道我亲女儿在哪里!你是不是将我亲女儿抓了!我亲女儿是不是在你手上!”
她说着,整个人都剧烈地颤抖起来,那颤抖不知是愤怒还是恐惧:
“你说!你说啊!你把我的女儿怎么了!你把她藏到哪里去了!”
易知玉勾起一抹浅笑,那笑容淡得像清晨的薄雾,却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她定定地看着颜子依,那目光平静而深邃,轻声道:
“不是说了,让你慢慢想的吗?”
她顿了顿,语气轻柔得像是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多想想,多回忆回忆,自然就能,明白的。”
颜子依的眼神更加怨毒,那怨毒几乎要从眼眶里溢出来,像是淬了毒的汁液。
她疯狂地叫嚣道,那声音里满是癫狂和不甘:
“易知玉,你有本事就给我直接说清楚!你这样说些奇奇怪怪的话,有意思吗!”
她死死地盯着易知玉,那目光像是要吃人:
“你是不是不敢说!你是不是怕我知道得太多,到时候会出去报复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