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遣部队向云州迂回突袭的同时,怀仁前线的八路军警卫旅,攻势不仅没有丝毫放松,反而集中了更多的火炮和兵力,对着日军的阵地展开猛攻。
炮弹像雨点般砸落,把日军的阵地炸得千疮百孔;八路军战士们借着炮火掩护,步步推进,一点点压缩日军的防御空间。
两翼的装甲部队,也采取了更加激进的攻击方式,坦克轰鸣着冲向日军的纵深阵地,炮口不断喷射火舌,装甲车跟在后面,对着日军的步兵展开扫射,硬生生在日军的防御线上撕开了一道道口子。
怀仁的防御压力,瞬间飙升到了极致。
白川静三郎和西尾寿造的所有注意力,都被怀仁牢牢吸引,不断调兵遣将,把大批兵力投到怀仁前线,试图挡住八路军的攻势。
他们根本没注意到,云州方向,一场新的攻势,已经悄然拉开了序幕。
驻守在云州的日军,满打满算只有一个步兵大队。
除此之外,便是一个皇协军步兵旅,两支部队明面上的总兵力加起来,有三千人上下。
可这个所谓的皇协军步兵旅,早已被各级军官吃空饷吃成了空架子,真正能拉到战场上作战的士兵,连一千五百人都不到。
就算是这一千五百人,大多也是滥竽充数混口饭吃,不少人连枪栓都拉不利索,更别说开枪打仗了。
这天深夜,云州东侧的高地。
这片高地地势高耸,能俯瞰大半个云州城,是日军设在城外最重要的观察哨阵地之一。
守在这里的,是皇协军的一个步兵连,拢共七十多号人,名义上配备了四挺机枪,可真正能打响的只有两挺。
剩下的两挺,全是摆样子的破烂货,打不了几枪就卡壳,连修都没法修。
一支七八人的巡逻队,迈着松松垮垮的步子,吊儿郎当地在阵地周边晃悠。
领头的伪军连长,歪戴着军帽,手里攥着根马鞭,脸上横肉堆着,嘴里骂骂咧咧的,酒气随着夜风飘出老远。
刚走到一处哨位,他就看见一个伪军士兵抱着步枪,靠在土坡上睡得正香,呼噜打得震天响。
“妈了个巴子的!”
连长破口大骂,扬起手里的马鞭,狠狠一鞭子抽在了那士兵的身上。
皮鞭破开夜风,发出清脆的响,在士兵的棉服上抽出一道深深的印子。
那伪军士兵猛地从地上弹起来,手里死死攥着步枪,眼睛都没睁开,就惊慌失措地扯着嗓子喊:“八路来了!八路来了!”
话音还没落,连长一脚就踹在了他的肚子上,把他整个人踢翻在地。
“看清楚了,老子是谁!”连长恶狠狠地瞪着他,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再敢在岗上睡觉,老子扒了你的皮,挖了你的眼睛!”
那伪军士兵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手忙脚乱地敬了个礼,声音都在发颤:
“是!是!连长,我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
连长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手里的马鞭又甩了甩,冷冷地质问:
“刚才这边有没有什么动静?我可告诉你,那些八路军就喜欢夜里摸过来,要是出了半点差池,咱们全得掉脑袋!”
那士兵连忙点头哈腰地汇报:
“报告连长,啥动静都没有!咱们这鬼地方,鸟不拉屎的,别说八路军的正规军了,就连游击队都懒得往这儿来。”
连长又扬起马鞭,在他屁股上抽了一下,骂道:“继续站岗!再敢打盹,老子把你的腿打断!”
说完,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带着身后几个同样吊儿郎当的伪军,继续往前巡逻去了。
看着巡逻队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里,那伪军士兵才松了口气,耷拉着肩膀放下手里的步枪,一屁股又坐回了地上。
他背靠着旁边那棵老槐树,揉了揉被鞭子抽疼的后背,嘴里念念有词地小声埋怨:
“就是打断我的腿,挖了我的眼睛,这觉也得睡啊。不睡觉,难不成睁着眼等死?打断老子的春梦,缺了八辈子德了。”
他一边嘟囔着,一边把步枪往怀里一抱,闭上眼没两分钟,就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梦里,他没在这鸟不拉屎的高地上喝西北风,而是去了大同城最红火的妓院,搂着那里的花魁,吃香的喝辣的,好不快活。
可就在他睡得正香的时候,几道黑影,正从高地下方的坡地上,悄无声息地匍匐爬了上来。
这是戚新麾下的团突击队,战士们脸上涂着黑绿相间的油彩,手里的步枪上了刺刀,腰间挂满了手榴弹,动作轻得像狸猫,连脚下的碎石都没发出半点声响。
不过片刻,几名战士就摸到了老槐树下,围在了熟睡的伪军士兵身边。
为首的战士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那伪军士兵的肩膀。
那伪军士兵还以为是连长又折回来了,吓得一个激灵从梦里惊醒,嘴里还嘟囔着“连长我没睡”,手忙脚乱地就要站起来敬礼。
可他刚睁开眼,一只粗糙有力的大手就死死捂住了他的嘴,冰冷的枪口,也瞬间顶在了他的太阳穴上。
伪军士兵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浑身僵住,魂都快吓飞了,嘴里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为首的突击队长眼神冰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压低了声音,用气声说道:
“想活命,就别出声。我问什么,你就答什么,听明白了吗?”
那伪军士兵哪里敢有半分怠慢,忙不迭地点头,眼泪都快吓出来了。
他心里门儿清,犯不上为了一个月几块大洋的军饷,把自己的小命豁出去。
那些日本鬼子,根本不值得他卖命。
突击队长松开了一点捂着他嘴的手,冷声问道:
“说,这高地上的营地,一共有多少人?哨位都布在什么地方?一五一十说清楚,有半句假话,立刻崩了你。”
伪军士兵毫不犹豫,抖着嗓子把底全交了:
“一共……一共73个人,我们连长正带着一个班的人巡逻。
另外两边还有两个固定哨位,都在槐树底下,月光底下能看见,就那两棵大槐树,再没别的了。”